“我……”我也呆了一呆，故作冷静地说，“我给你们送水果。”



    “你听到什么？”纤纤质问。



    “没听到呀，你们在聊天吗？我刚走到门前，你就把门打开了。”



    “真的？”纤纤一脸怀疑，“为什么我在房间里会听到门外有响声？”



    原来刚才她们突然沉默了，是听了纤纤的命令。



    “我走到门前，当然会有响声呀。如果我是在偷听，手上怎么会拿着一盘水果？如果我要偷听，肯定会蹑手蹑脚，怎么会发出响声？”



    “那倒是。”纤纤点了点头。唉，看来笨蛋是很难变聪明的。



    小蕾忽然从纤纤身后冒出来，对我笑了笑，说：“哇，把水果都剥皮啦？好体贴哦。如果你是我男朋友，那我实在是太幸福啦！”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尴尬地笑了笑。我想和雨晴说两句，但纤纤和小蕾却把进房通道挡住了。我说：“唔，我找雨晴。”



    “不行！”纤纤大声说。



    我靠！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啊？



    但在雨晴和小蕾MM面前，我也不好发作。还是小蕾善解人意，一边对纤纤说：“别闹啦！”一边把她拉回房间。



    接着，雨晴走了出来，对我娇美一笑，让我心动不已。我也笑了一下，说道：“她们今晚留在这里吗？”



    “嗯，小蕾留下来，纤纤可能回去，也可能留下来，我待会问问她。”



    “要不要我载她回家？”



    纤纤听到我的话，嚷道：“无事献殷勤，一定是对我有企图，我才不上当！”



    听她这么说，我可真是啼笑皆非。雨晴也忍不住噗嗤一笑，说：“她应该会留下来的，我们三人好久没在一起聊天了。”



    “嗯，”我点了点头，“明早我们不晨跑了，我给你们准备早餐吧。”



    “哦？”雨晴有点高兴。



    我淡淡一笑，轻声说：“难得你的朋友来了，我当然要好好招呼她们啦。我先睡啦，晚安。”在女朋友的朋友面前，当然要对女朋友加倍细心，对女朋友的朋友加倍友善，这样才能让她的朋友们对她羡慕，才能得到她的朋友们的A级评价。



    在我的朋友们面前，雨晴也是这样子的。



    “嗯，晚安。”雨晴一手接过水果盘，一手拉了拉我的手。我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后来雨晴告诉了我关于小蕾的事。小蕾全名姚小蕾，是雨晴的初中同学，也是雨晴仅有的几个女性朋友的其中一个。她认识雨晴的时候，雨晴脸上“长”着大胎记，但她却没有歧视雨晴，反而对雨晴十分热情，而她们也逐渐成为了好朋友。纤纤则是雨晴和小蕾熟识后，介绍给小蕾认识的。



    初中毕业后，小蕾就到美国留学了。或许是在美国生活的缘故，所以小蕾的思想很开放。正因为这样，因此尽管对她来说我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但她仍然可以和我在床上“亲热”。



    小蕾在美国交过很多男朋友，有美国人，也有中国人，却没有一段恋爱可以长久。她现在单身。



    她是昨晚回到中山的。今天晚上，她跟一些好朋友到酒吧玩去了，喝了不少酒。但她酒量惊人，虽然喝了不少，却仍然十分清醒，只是有点兴奋，这也是她能如此开放地跟我“亲热”的原因之一吧。



    要让小蕾诱惑我、试探我的想法是纤纤提出的，小蕾一来思想开放，二来喜欢恶作剧，三来想看看雨晴的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因此答应了。



    她们可没想过，如果我没能经得住诱惑，我和雨晴可能会因此分手。一场玩笑，可能会引发悲剧，让一段恋情终结。



    但如果真的因此而分手，那是我自己活该，怨不得别人。



    雨晴是毫不知情的。纤纤给她打电话，知道我和她都在外面，就把雨晴叫到POTATO，而小蕾则到我家门前等我回来，接着纤纤算准时间，把雨晴带回来。



    小蕾是想试探我，而纤纤简直是想陷害我！难道我和雨晴分手了，她就会很高兴吗？



    小蕾一直不知道雨晴脸上的胎记是假的。雨晴在让我知道她脸上的秘密后，不再戴假胎记了。这件事她当然已经告诉了纤纤。而纤纤在小蕾从美国回来后，也跟她说了雨晴的脸的事。只是纤纤是怎样跟小蕾说的（告诉她雨晴脸上的胎记是假的，或是告诉她雨晴通过脸部手术把胎记去掉了），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小蕾初见没有胎记的雨晴时，很是惊讶，惊讶于她的美丽。



    其实小蕾，本身也是一个大美女。看来物以类聚（汗，这好像是贬义词）真的有道理，美女就总跟美女聚在一起，雨晴美丽，她的朋友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等一等！那怎样解释纤纤的存在？她也是雨晴的朋友呀。



    看来只能用矛盾具有特殊性来解释了。



    次日清晨，我很早起床，到楼下给三位MM买了早餐。三位MM起床后吃着我买的早餐，小蕾对我的细心行为赞不绝口，纤纤则一脸不以为然。然而虽然不以为然，但她却是三人中吃得最多的那个。



    吃过早餐，雨晴对我说，我今天请假了，陪小蕾到处走走。我说，要我陪你们吗？雨晴说，我们逛街，你会很无聊的。我说，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不想写小说。雨晴很是高兴地说，嗯，我本来也想叫你一起去的，只是怕你会觉得无聊。



    把纤纤送到她上班的地方后，我便陪雨晴和小蕾这两位漂亮MM逛街了。逛街对我来说本是很无聊的事，但陪两位美女逛街，却是一种享受。享受什么？享受路人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整个上午，我们逛了步行街、逢源商业街和大信新都汇。有时候雨晴和小蕾并肩而行，我走在后面，有时我和雨晴携手而行，小蕾走在我们旁边。



    “看着你们这幸福的样子，我也想找个男朋友，好好地、认真地谈一回恋爱。”小蕾不止一次如此感叹。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告诉小蕾我和雨晴明天到清远漂流，纤纤和她男朋友也会去。小蕾说，我也去，顺便见一见纤纤的男朋友，唉，看着你们都成双成对，我的心可真酸溜溜的。



    饭后我载着两位MM来到旅行社，帮小蕾报了名。明天要到清远漂流的人，有纤纤、古龙岁、乔宇、乔宇女友、小蕾、雨晴和我，这么多认识的人一起去，一定很好玩。



    当时我没有想到，除了这些人，参团的人当中，还有是我所认识的。



    下午陪两位MM去了假日广场，她们逛街的时候，我独自到假日广场里的冒险乐园玩去了。四点多的时候，她们到冒险乐园和我会合，并在冒险乐园里玩了一会。六点十分，我们正准备到小城大餐吃饭，忽然乔宇来电。



    “怎样？”我接通了电话。



    “喂，乐扬，在哪？在干嘛？”



    我顺口说道：“在假日，在拍拖。”



    “我靠！连你这小子也要刺激我？”乔宇有点激动。



    “怎么回事？”我愣了一下。



    “别拍拖了，过来陪我吃饭，我在鸿光（一家在马路边的通宵营业的露天食店）。”



    我莫名其妙：“你怎么啦？”



    “我靠！”乔宇怒道，“那TMD臭小妞原来是玩我的！TNND贱女人！”

我对乔宇说，你等会，我现在过来。挂掉电话，雨晴望了望我。我说：“乔宇找我有事，我不陪你们吃饭了。”



    雨晴还没说话，小蕾说道：“行啦，你也陪我们一整天了，就不用再陪我们啦。”



    我笑了笑，对雨晴说：“车子你用吗？”



    “你用吧，”雨晴微微一笑，“我们待会走回去。”



    “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告别雨晴和小蕾，来到鸿光，找到乔宇。乔宇一个人在吃着饭，一见我来到，饭也不吃了，张嘴就骂，我靠那TNND贱女人！



    乔宇所说的“贱女人”，就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前女友，即昨晚乔宇跟她在唐朝庆祝生日的那个MM。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乔宇的前女友休息，乔宇上午上班，下午请假，想到前女友家给她一个惊喜。乔宇有前女友家的钥匙，下班后直接过去，开门进去，一边兴奋地叫“老婆”，一边打开前女友的房门，结果看到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一幕——前女友和一个陌生男人一丝不挂地搂在一起，正在。乔宇的脸在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内从兴奋变成惊愕再变成愤怒。他冲动地跟那男人打起来（只是他在打别人）。



    乔宇离开前女友的家后，开着奔驰到长江一带飙了几个小时，而这几个小时中，前女友没给他打过电话，可见前女友对他也不太重视，觉得他可有可无。两人算是无声分手了。



    到了傍晚，乔宇回到城区，心情还是十分不爽，于是打电话把我叫了过来。



    “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个样子？TMD天生就这么贱？我去玩一夜情去找小姐，你们又说我生活堕落，好了，难得我想认真地恋爱一回，又遇上这TNND贱女人！天啊，你还让不让人活啊？”乔宇异常激动。



    “现在的女人啊，都TMD现实，没车没房想找老婆？TMD没门！即使有车有房找到了老婆，也会担心自己哪天戴上绿帽！我靠！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女朋友，就这么难吗？”乔宇说得咬牙切齿。



    忽然觉得自己能遇上雨晴，真的十分幸运。



    聊到九点多的时候，乔宇说：“走！陪我去喝酒！”



    “明天我们要去旅行耶。”



    “没关系，喝一会就走。”



    虽然我知道他不会真的喝一会就走，但他刚失恋，心情低落，的确需要酒精来麻醉自己。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说：“好吧，你先把车开回去，我载你去。”



    于是我们分别驾车来到乔宇家。乔宇去把他的奔驰停好的时候，我给雨晴打了个电话，说我晚点回来，雨晴说，嗯，明天去清远，别太晚回来了。



    乔宇上了我的车，大声说：“走！今晚不醉无归！”我驾车前往ROOM吧的时候，乔宇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他认识的MM，叫她们出来玩，根据乔宇的通话反应，我想大概有五六个MM答应了。



    “你在电话里跟她们说去SEECLUB？”我问。



    “是呀。”



    “我们不是去ROOM吧吗？”



    “不！今晚我想去SEECLUB。”



    于是我方向盘一转，来到SEECLUB。SEECLUB在中山内算是一家比较高级的酒吧，别的不说，在ROOM吧里一打啤酒一百块，在SEECLUB里一打啤酒却要两百块（节假日更要三百块），其他洋酒的价格则更高了。我以前常泡吧的时候，是很少去SEECLUB的，一来我觉得它的酒卖得太贵，虽然我也不缺那几百块，但我总觉得它把酒卖那么贵是把去喝酒的人当成傻B，二来我比较喜欢ROOM吧的气氛，也和ROOM吧的经理部长什么的混得比较熟。



    不一会乔宇叫来的MM都到了，一共五个，全部都是仅仅五官齐全的生物，别说我现在有雨晴，哪怕我仍然单身，哪怕我仍然在追求着一夜情的刺激，但我也不会对她们感兴趣。



    于是我也不喝酒，酷酷地坐在角落（装酷装深沉向来是我的强项），和雨晴发短信。有两个MM向我搭讪，我也只是冷冷地敷衍了两句。



    乔宇喝了很多酒，胡言乱语，说了很多话。他一会说他和他女朋友第一次见面就是在SEECLUB（原来他今晚要来SEECLUB而不去ROOM吧是这个原因），他好想他的女朋友，一会又说他帮他女朋友交了去清远旅游的钱，现在他女朋友却不去了，真TMD浪费。几个MM都先后说，Baby，那种贱女人你就别再想了，平时多找我出来玩嘛。



    离开ROOM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我滴酒没沾（只是喝了三瓶绿茶），乔宇却醉得路也不会走，只是在语无伦次。我想他醉成这样子，把他送回家后，他明早一定起不了床，于是索性把他载到我家。



    刚扶着乔宇走进家门，只见露台里站着一人，是小蕾。她被我和乔宇惊动了，从露台走到门前，向我问，怎么啦？我说，我朋友喝醉了，你还没睡？她说，我出来抽根烟，你去喝酒也不找我，真不够朋友。我笑了笑，雨晴呢？小蕾也露出了动人的笑容，你老婆？在房间里，还没睡，你没回来，她睡不着。我听着，心里一阵温暖。



    我把乔宇扔到沙发上，对小蕾说，你看着他，我上厕所。小蕾说，你也喝了很多呀？我说，是呀，不过是绿茶。



    从厕所出来，忽然听乔宇大声说：“老婆！不要走！我爱你！”



    我从房间里探头一看，只见乔宇抱住了小蕾，大概是把小蕾误认为他的前女友吧。



    小蕾没有反抗，轻轻一笑，说：“我在这呢，老公。”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反感。



    接着，乔宇竟和小蕾热吻起来。我靠！不用发展得这么快吧？他们在一分钟前才刚见面呀。



    如果两个都喝醉了，如此激吻也不奇怪，问题是，小蕾是清醒的。



    本来我的思想不算保守，但这时看着他们这极速发展的过程，却瞠目结舌，觉得不可思议。哪怕是一夜情，也没发展得这么快吧？



    几十秒后，乔宇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了，接着把小蕾的衣服也脱掉了。乔宇赤裸着上身，小蕾则只穿着内衣（她的身材挺不错的，但比不上雨晴），两人搂成一团，在沙发上激吻。本来我对小蕾印象不错，但这时却觉得她实在太开放了，开放得让我难以接受。我不喜欢这种太开放的女孩子。当朋友倒没什么，但挑女朋友我一定不要这种。我不想再看他们亲热，回到了房间。



    把房间让给他们吧。我一边想，一边换过衣服，接着拿起手机，悄悄地经过大厅，走到雨晴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雨晴果然没睡，轻声问：“谁？”



    “是我。”我说着打开了房门。阴暗的灯光下，雨晴带着一种朦胧美。她嫣然一笑：“外面怎么啦？谁来啦？”



    我把乔宇和小蕾在大厅上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雨晴轻轻叹了口气：“唉，小蕾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锁上房门，说：“今晚我这里睡。”



    “嗯。”雨晴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乔宇和小蕾一定会把该做的和不该的事全部做完。而我和雨晴呢？漫漫长夜，被乔宇和小蕾的激情所刺激着的我们，又会做些什么事？

会终于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吗？



    我脑袋一侧，望向雨晴，她也正望着我，那双似乎会说话的大大的眼睛，那轻轻颤动着的长长的眼睫毛，那尖尖的鼻子和樱叶一般的嘴唇，让我心中一动。我轻声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嗯，在和小蕾聊天。”雨晴淡淡一笑，如天使一般，“现在睡吧。”



    “好。”我把灯关掉了。



    黑暗中，寂静中，我感受到雨晴身上的热气，我闻到雨晴身上的香味，我还听到她那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想象着乔宇和小蕾光着身子搂在一起的情景，想得热血沸腾。



    其实我一直不想和雨晴发生关系，至少现阶段不想。目前为止，雨晴在我心中还是如女神一般，是十二分完美的，我真的怕一旦和雨晴发生关系，我对她的感觉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我怕在完全看到她的身体、感受过她的身体后，什么神秘感都没有了，会觉得她的构造其实跟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



    结婚以后，才能发生关系。或许现代人看到这句话会觉得极之可笑。然而我在和雨晴热恋后，却真的总有这样的想法。



    爱就是爱，原来在一定的条件下，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没有性，爱情还是那么的美丽。



    但此时此刻，被欲火烧身的我，却不再冷静了，很有要跟雨晴发生关系的冲动。是的，我爱她，我要得到她的一切。



    我想到这里，把雨晴搂在怀里，在她唇上印上一吻。雨晴轻轻靠着我的胸膛。我把她搂得更紧，同时去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肩膀。我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我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我似乎失去了理智，成了一头在做一些本能行为的野兽。



    我想到了那个梦，那个和雨晴——的梦。梦里的情景，和现在是那么的相似。此时到底是真是幻？



    雨晴觉察到我有些不对劲，像小猫一样把身体微微蜷缩起来。热吻之中，我不小心碰到了雨晴的胸部，心中一震，欲望更强。雨晴则身子一颤，轻轻地把我往外推了一下。



    雨晴似乎不太愿意和我有更亲密的接触。但我却像被火燃烧着身体一般，不找到一个水池跳下去，是难以熄灭身上的火焰的，是难以停下来的。我加大了右手的力度，把雨晴紧紧地搂在怀里，左手则轻抚着雨晴的腰部，并不断下滑。忽然雨晴轻轻叫了一声：“不败……”



    我稍微停了一下：“嗯？”



    “我们睡觉吧，好不好？”她的声音很低，听上去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我的心一紧，随即像充气中却突然被放开的气球一样，不再膨胀，瞬间泄气。我身上的火焰似乎忽然全部熄灭了。我轻轻吁了口气，稍微把雨晴放开了一些，低声说：“嗯。”



    黑暗之中，只见雨晴微微笑了一下。她柔声说：“谢谢你，不败。你是最好的。”她说罢，侧着身子，把脑袋贴在我的手臂上。



    我苦笑了一下，把她搂在怀里。



    “对不起，阿晴，是我太冲动了。”我心想。



    我们就这样逐渐入睡。一整个晚上，再也没有发生过其他事。



    次日清晨，我们几乎同时醒来。漱洗以后，雨晴去做早餐，我则到大厅等待。乔宇和小蕾果然进了我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早餐做好以后，我走到我的房间前敲了一下门。不一会小蕾来开门。她只穿着一件T恤，没有穿裤子，T恤刚好遮盖住她大腿以上的位置，因此不能判断她有没有穿内裤。我脸一热，咽了口唾沫，心想：“TNND！真便宜了乔宇那小子！”



    “怎么啦？”小蕾处于半睡眠状态中，揉了揉眼睛问道。



    “要起床啦，再不到旅行社去就来不及了。”我一边说，眼睛一边像着了魔一样盯着小蕾那雪白而性感的大腿（反正她没睡醒，不看白不看），脑袋则不断遐想她大腿以上、被T恤遮盖住的部位。



    不一会，乔宇和小蕾换好衣服，来到饭厅。吃早餐的时候，小蕾和雨晴闲聊着，一点也不提昨晚和乔宇发生的事，也一点也不因昨晚和乔宇发生的事而感到拘谨，乔宇倒有点不自在，没怎么说话，只是不时偷瞄小蕾。我想直到现在，乔宇才真正看清楚小蕾——这个昨晚和他翻云覆雨的女孩子的样子。



    吃过早餐，我驾M6载着大家到旅行社去。雨晴坐副驾位，乔宇和小蕾则坐后排。他们这时已没那么拘束了，有说有笑的，如熟识的朋友一般。



    来到旅行社，纤纤和古龙岁早已在等。纤纤一见我们，就表演她的特色，大吼：“你们怎么这么迟才来呀？车子快开啦！”



    古龙岁初见没有胎记的雨晴，表情充满惊讶和赞叹。但他没问雨晴什么，大概是纤纤已把雨晴的脸的事情告诉了他。



    走上旅游巴的时候，竟见乔宇和小蕾手拉着手。汗，他们已经在交往了？一般正常程序是先认识再恋爱最后发生关系，而他们则是先发生关系然后才认识、恋爱。唉，真是乱七八糟。算了，反正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吧。



    “小蕾，这位是……”纤纤问。



    小蕾望了乔宇一眼，呵呵一笑：“我男朋友，也是乐扬的朋友。”



    总觉得是便宜了乔宇那小子。



    “你好哦，我叫Baby。”乔宇向纤纤打招呼。



    “上次在ROOM吧见过啦。”纤纤淡淡地说。过了几秒，她又对乔宇说：“这是我男朋友，古龙岁。”



    “古龙水？”乔宇瞪大了眼睛。



    “不是水！是岁！年岁的岁！”纤纤嚷道。



    大家哈哈大笑。



    小蕾一边笑一边说：“现在我也有男朋友，再也不用羡慕你们成双成对了。”说着轻轻靠在乔宇身上，一脸甜蜜。



    小蕾和乔宇交往，只是因为孤独寂寞？



    她甚至连乔宇的中文名还没知道。



    乔宇的性格，她就更不清楚了。



    真的可以先ML，再培养感情？



    算了，这些是他们自己的事，轮不到我操心。



    就像古龙岁脚踏两船，也轮不到我去操心一样。宁教人打儿子，莫叫人弃妻子。爱情事儿，孰对孰错，本来就是没有标准的，是谁也说不清楚的，连当事人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哪里轮到外人去多管闲事？



    “司机，怎么还不开车？”纤纤的叫声把我从思索中拉回来。



    “还有人没到。”



    司机话音刚落，只见两个MM走上旅游巴，其中一个，是我所认识的。

是节婕。



    晕倒。总是那么巧。



    那个和节婕一起走上来的MM，二十七八岁，样子一般。



    节婕看到我，也有点惊讶：“啊？是你呀？”



    我笑了笑：“嗯，好巧哟。”



    她们正好坐在我和雨晴旁边的位置。旅游巴开动后，我望了望节婕旁边的MM，向节婕问道：“你朋友？”



    节婕微笑：“她是我姐姐。”



    节婕姐姐（这个称呼读起来有点怪异，就像读“节节节节”一样）对我笑了一下：“我叫节菲。你是阿婕的朋友？”



    “嗯，”我点了点头，“我叫东方乐扬。”



    “哦？”节菲愣了一下，“原来你就是东方乐扬？”



    “原来”？节婕已在她姐姐面前提过我？她跟她姐姐说过那晚家强闯进来的事吧？除此以外，她还跟她姐姐说了一些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我望了节婕一眼，竟见她低着头，脸有点红了。



    我笑了笑，又说：“对啦，忘记跟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女朋友，雨晴。晴，她就是节婕了。”我已把那晚我在节婕家发生的事告诉了雨晴，只是省去了节婕一整夜靠在我肩膀的那一节。



    雨晴嫣然一笑，对节氏姐妹说：“你们好。”



    节婕刚上车的时候，只见到我，接着和我交谈，没有特别注意雨晴。这时她看到雨晴，一脸惊讶，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虽然上次在星马印她也见过雨晴，但只看到侧面）。但惊讶之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接着她的脸又恢复了平静，平静之中，带有一点伤感。至于节菲，同样被雨晴的脸的美丽所震撼，接着她望了节婕一眼，轻轻吁了口气，脸色有点无奈。



    雨晴觉察到一些什么，没有再说话。四人沉默，气氛颇为尴尬。忽然后头的纤纤大叫：“嘿，乐扬，你认识的MM还真多呀，早叫你别到处留情呀。”她这样一说，节婕更加难堪。我瞪了纤纤一眼，咬了咬牙。



    幸好坐节氏姐妹后头的小蕾颇为健谈，跟节氏姐妹聊了起来，不一会便和她们熟识了。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乔宇一直在呼呼大睡，小蕾先跟节氏姐妹（主要是跟节菲，节婕不怎么说话）闲聊，后来跟古龙岁和纤纤玩斗地主，我则在跟雨晴聊天，偶尔跟节婕聊上几句。



    到达清远的时候已接近中午十二点了。我们首先去吃午饭。午饭过后，处于热恋期的、如胶似漆的乔宇和小蕾在附近拍拖，节氏姐妹和其他同台的团友也到附近闲逛，纤纤上厕所去了，只剩下古龙岁、雨晴和我在餐桌前休息。



    古龙岁说：“我也到附近走一走。”



    他正要站起来，雨晴忽然说：“唔，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哦？”古龙岁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雨晴，迷惑问道，“你在跟我说话？”



    雨晴点了点头。



    “你说呀。”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雨晴会跟古龙岁说些什么？



    雨晴顿了顿，淡淡地说：“你和小娟的关系，你打算怎样处理？”



    古龙岁一听雨晴提起小娟，脸色就沉了下去。他低声说：“我自己会处理。”



    雨晴秀眉一蹙：“你打算就这样子拖着？”



    古龙岁稍微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的事。”



    雨晴摇了摇头：“不，纤纤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既然知道她的男朋友有了别的女孩，我就不能不管。要不你跟小娟分手，一心一意和纤纤在一起，那么你和小娟的事，我和乐扬从此不提；如果你真的喜欢小娟，那你跟纤纤分手，别拖累她；如果你真的要拖下去，那我会把所有事情告诉纤纤。”



    古龙岁沉着脸说：“你威胁我？”



    本来我觉得古龙岁和纤纤两个人的事情，像我这种外人不该插手，我也劝雨晴别管他们的事，但我忘记了，对我来说，纤纤是无关紧要的外人，但对雨晴来说，纤纤却是她最好的朋友。雨晴知道古龙岁这样拖下去，纤纤最后会无比痛苦，她又怎么忍心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痛苦？她上次听了我的话，没去管这事，但经过思索，还是觉得不能不管，觉得不能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一步一步向深渊走去。



    既然雨晴已经决定插手此事，我作为她的男朋友，作为她最亲密的人，当然要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我也低沉着声音对古龙岁说：“这不是威胁你。我们一直没把你和小娟的事告诉纤纤，就是想给你时间让你处理这些事，但你却一直拖着。是男人就果断点，到底喜欢哪一个，到底要跟哪一个在一起，爽快地做个决定吧！”



    雨晴见我不仅同意她的做法，还帮助她，脸色一喜，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古龙岁本来就理亏，这时见我也开口说话，便投降了：“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你们不明白，我真的抉择不了，我真的两个都放不下。唉。”



    古龙岁刚说完，忽然纤纤在他后头说：“放不下什么呀？”



    古龙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纤纤笑吟吟的，知道她应该没有听到自己的前半句，稍微松了口气，说：“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待会漂流用的橡皮艇，能不能放三个人。唔，我们到附近逛一下吧。”



    他说着站起来，向我和雨晴使了个眼色，便拉着纤纤走开了。



    他们走后，雨晴轻轻叹了口气，向我问道：“不败，一个人的心，能同时装两个人？”



    我想了想：“有的人的心可以，有的人的心不行。”



    “唉，同时爱着两个人，不会很累吗？”雨晴不解。



    “是呀，一件事跟情人A说完后，又要跟情人B说一遍，一部电影跟情人A看完后，还要跟情人B看一遍，晚上和情人A通完电话，还要再给情人B打电话，两通电话的内容甚至是大同小异的，每天都把同一件事做两遍，当然会很累。”



    “那为什么还有人要这样做？”雨晴虽然冰雪聪明，但对情爱之事，却似乎一知半解。那不奇怪。再好的小说家，如果没在学校读过书，同样写不出一部好看的校园小说；再好的画家，如果没有看见过树，同样不可能把树画出来。



    “他们觉得值得呗。”



    “那你的心呢？”雨晴笑问，“你的心可以装多少个人？”



    “很多个呀。”我笑道。



    “哦？”



    “是呀，”我说，“可以装爸爸、妈妈、雨晴、泫然（我小说里的侦探）、金庸……”



    “哼，一点也不正经。”雨晴扁了扁小嘴，“我的意思是，你的心管爱情的那部分，可以装多少个人？”



    我笑了一下：“同样可以装很多个。”

“嗯？”雨晴樱唇一扁，神情有点迷惑。再聪明的女孩子，在热恋之中，大概也会变笨。



    “好啦！走吧！差不多要出发啦！”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喂……”雨晴有点支吾。



    “怎么啦？”



    雨晴望了望我，一副可怜的模样。我笑道：“我真的同时喜欢很多人呀，我喜欢雨晴、阿晴、小晴、何雨晴、我女友、我老……”



    “哼！”雨晴微嗔道，“谁是你老……唔，老什么的。”



    我哈哈一笑：“老什么呀？我想说‘老朋友’呀。”



    雨晴向我做个鬼脸，接着娇美一笑，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不一会，众人会合，浩浩荡荡地朝山顶出发。要到山顶，首先要经过忘忧涧。那忘忧涧与九道溪的漂流河道紧密相连，我们溯溪而上，路上一边欣赏山涧之中的山水风景，一边俯视河道上众橡皮艇的漂流场面，其乐无穷。古龙岁、纤纤、乔宇和小蕾四人没到山顶，已到溪边取水打起水战。偶尔他们向我攻击，溪水免不了会泼在雨晴身上。雨晴打了个冷战，脸色有些苍白。



    冬季本不是漂流的好时机，但雨晴知道我想去，便陪我来。此时见雨晴因感寒冷而脸色苍白，我很是过意不去。她的身体比较虚弱，常常生病，怎么能在冬天带她去漂流呢？幸好由于温室效应，此时虽是冬季，但天气却也不怎么寒冷。



    “哇！大老鼠呀！”忽然前方一人叫道。



    雨晴轻呼一声，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惊慌地说：“乐扬，有、有老鼠？”



    我也咽了口口水：“不会吧？”



    我们向走了几步，却哪见什么老鼠？我见雨晴害怕的样子，心中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想再吓她一吓，忽然指着脚边大叫：“哇！真的有老鼠呀！”



    雨晴轻呼一声，整个人跳起来，我两手一伸，像上次在学校遇到老鼠那样，把雨晴抱了起来。



    “哈哈！骗你的啦！”我笑道。



    我刚说完，忽然左脚似乎踩到一些什么软软的、毛毛的东西（当时我穿着拖鞋），接着脚下传来“吱”的一声，我全身一颤，表情凝固了，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我往下一看，我所踩着的，正是一只恶心的大老鼠！



    我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接连后退了三两步，身体不停地打冷战。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恐怕我早已失声惨叫，接着拔腿狂奔。



    我这一后退，踩到了走在我身后的一个人。那人“哎哟”一声，也退了一步。我回过头来，说道：“对不起。”定睛一看，那人却是节婕。



    “没关系。”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让人感到十分舒服自然。但她一瞥眼，见雨晴被我抱在怀里，忽然稍微收起了笑容，脸上掠过了一丝淡淡的愁闷。



    终于来到山顶，漂流即将开始。众人按顺序走上橡皮艇。每条橡皮艇能坐两人。我们这伙人怎样搭配，我想也不必去说了。难道会是我跟乔宇同一条艇？难道古龙岁会和雨晴同一条艇？



    这都是不可能的嘛。



    我和雨晴走上橡皮艇后，两人的脚紧紧地粘在一起，双手则紧紧地抓住橡皮艇。随着雨晴一声轻呼，橡皮艇往下直冲，我们的漂流旅程正式开始。这九道谷果然名不虚传，山狭水转，急流勇进，一路疾驰而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刺激无比。



    在经过一处落差接近十米的河道时，雨晴在前，我在后，橡皮艇几乎垂直而下，正当大浪扑面之时，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那绝不是普通的呼叫声，那叫声中带着绝望，似乎是在求救。



    我回头一看，只见我们身后的一条橡皮艇翻转了，艇上两人都掉到水里。我定神一看，那落在水中的两人竟然是节婕和她的姐姐。节菲已被另一条橡皮艇上的人拉了起来，而节婕却在河道中央，不断晃手拍水，声嘶力竭地求救。



    虽然河道的水不深，但看样子，节婕似乎完全不会游泳，甚至是对水十分恐惧。看着她那彷徨无助的样子，听着她那绝望的求救声，我哪里有袖手旁观之理？我想也不想便跳下水，游到节婕身边，把她拉起。



    我一碰到节婕，她就紧紧地把我抱住，死活不肯放手。我吃力地拉着她，向我的橡皮艇游去。她却很不合作，一个劲地挣扎。终于我耗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她拉到橡皮艇前，雨晴立即伸出手来，把节婕拉了上去。



    橡皮艇中，我们三人并排而坐，节婕坐在中间。她惊魂未定，低着头，轻声抽泣。雨晴则拉住她的手，对她柔言安慰。



    过了一会，节婕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我问她：“要先上岸吗？”



    她笑了笑：“没关系，有你们在，我就不怎么害怕了。”



    我们三个人同坐一条橡皮艇中，直到漂流行程结束。不知怎的，在这过程中，我好几次突然觉得身边的橡皮艇都消失了，河道之中，只剩下我和雨晴、节婕三人。我还想到了《天之痕》里陈靖仇和小雪、玉儿在夕阳之中，呆在鲸背之上的那美丽的、永远定格的画面。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我也不知道。



    上岸以后，被溪水打湿了全身的雨晴，打了两个喷嚏，脸色更加苍白了。我再一次为自己偏要在冬天去漂流的任性决定感到后悔和内疚。



    我有点心疼地说：“快换衣服去吧，别冷着了。”



    雨晴轻轻一笑：“没事儿，你也快去换衣服。”



    雨晴刚走进更衣室，节婕就在我后头叫了一声：“乐扬。”她的声音很小，不认真去听，是听不到的。



    “嗯？”我回过头来。



    她很认真地对我说：“乐扬，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笑了笑：“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清远旅游结束了。回来的路上，雨晴好像很累，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不知怎的，熟睡中的她，好几次两手在微微抽搐。大概是累坏了吧。



    回到中山，天色已晚。快到旅行社的时候，我在雨晴耳边轻声说：“起床啦，回家啦。”一连叫了几次，她却没有反应。我侧头一看，竟见雨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我大吃一惊，失声道：“阿晴！”



    车上几乎有一半的人在睡觉，听到我的叫声，都被惊醒了，不约而同地向我望来。



    小蕾首先问：“怎么啦？”



    我没有理会她，轻轻摇晃了一下雨晴的肩膀，焦急地说：“晴，你怎么啦？”



    雨晴慢慢地把眼睛睁开，望了望我，有点迷惑地说：“乐扬，怎么了？”



    看见雨晴醒过来，我长长地舒了口气，问道：“你没事吧？怎么我叫你你也不回答我？”



    雨晴揉了揉眼睛：“我没听到，唔，或许是睡得太沉了。”



    “没事就好。”我把雨晴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车上众人议论纷纷，有的甚至直接骂我神经病。但只要雨晴没事，我就什么都不在意。



    下车以后，乔宇提议一起去吃饭（时间上来看是吃夜宵了），众人赞成。



    雨晴在我耳边说：“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家。”



    “嗯，”我点了点头，对众人说，“我们有点累了，不去了，你们去吧。”



    “这么扫兴呀？”纤纤扁了扁嘴。雨晴扁嘴的时候，十分迷人可爱，可纤纤扁嘴的时候，则很像唐老鸭。



    小蕾走到雨晴跟前对她说：“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早点回去休息吧。唔，对了，你们不用等我回去了，我到Baby家去。放在你们家的行李我有空再过去拿吧。”



    雨晴笑了笑：“好。”



    我对众人说：“你们要到哪里吃饭？要我载你们去吗？”



    “不用啦，”小蕾说，“你早点送雨晴回去吧。”



    “嗯，”我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临走前我在古龙岁耳边说道：“记得你答应过我和雨晴的事。”



    古龙岁没有回答，轻轻地“哼”了一声。



    上车以后，我问雨晴：“你不舒服吗？不会是着凉了吧？”



    雨晴摇头一笑：“不是，我想只是太累了而已。”



    “怪不得你在车上睡得那么沉。”



    “嗯。”雨晴点了点头，停了一下，又说：“不败，今天我很高兴。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快乐。”



    “嗯，”我笑了笑，“我也是。”



    次日一整天在家休息，和雨晴一起做饭吃饭，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看DVD，在露台看星聊天轻吻，平淡中带着快乐。



    周一，雨晴上班去了，我则呆在家，准备动“笔”（键盘）“写”（敲打）我的长篇推理小说。



    俗话说：万事起头难。写小说也是这样。虽然我已写下几十部、好几百万字的小说，但要写一部新的小说时，开头那几段，还是觉得特别难写。如果开头写得好，后面的情节会写得十分自然流畅；如果开头写不好，后面的情节也很难写好。



    因为我对我现在要写的这部推理小说的期望很高，因此开头那几段，我绞尽脑汁去想，耗尽心血去写。然而我写了两个多小时，把开头写了几十遍，却还是很不满意。



    休息的时候，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了雨晴发给我的那个记录了二十多家公司的基本情况、应聘职位和联系方式的文档。我把我的简历发给了文档中标注了“重点”二字的那三家网络公司。虽然我已决定要专心写小说，但如果有一家公司能以小森给我的待遇相若的工资聘请我，我可能会改变我的计划。



    毕竟世事常变，做人要懂得灵活变通。要有原则，但不能太固执。太固执，吃亏的是自己。



    雨晴工作忙，中午没回来吃饭。我在家刚吃过午饭，就有一家网络公司打电话过来，叫我下午去面试。



    面试的过程很顺利，最后经理点着头说：“嗯，东方先生，你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最后我想问一下你，你要求的待遇是怎样的？”



    “没关系的，你们这个职位相对应的工资是多少，那我就要求多少。”



    我向来觉得“要求薪金”这个问题对于求职者来说是最不好回答的。譬如说，某个职位的工资是两千块，如果求职者说要求一千，公司马上就说，好，就一千，如果求职者说要求三千，公司可能就不让他通过面试。



    要多也不是，要少也不是，让求职者左右为难。



    那经理想了想，说：“嗯，这样的，这个职位试用期间是每个月八百元，试用三个月，试用期以后是一千二百元……”



    经理说了一半，我已经知道自己是不会到这里来上班了。正如乔宇说，开过奔驰的人，还怎么会去开摩托车？我在小森的公司工作时，每个月底薪六千八，算上提成和奖金，一个月下来几乎有一万，现在却连以前的十分之一也不到？那也太不靠谱了。如果是每个月两三千，我还会考虑一下，但八百块呀……唉，一个每天都用双核CPU和2G内存上网玩游戏的人，你让他用256M内存的机子，他还会凑合着用，但你让他用一台8M内存的古董机，我想他会宁愿不用电脑。



    我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不开M6开摩托车我觉得没什么，但在工作上如果要从头开始，从低做起，我则宁愿等待更好的机会。



    经理说完，伸出手来，微笑着说：“欢迎你的加入。”



    我跟他握了握手，却说：“对不起，我想我不大适合这份工作，真的很对不起。先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经理在身后。



    好！现在我要专心致志把小说写好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这大概是我来面试的唯一收获吧。



    走出那家公司，我发现我的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是同一个号码打过来的。那号码我没见过，但如果是骚扰电话，应该不会打三次吧？于是我回拨了过去。



    原来是在东澳岛认识的那伙电子科技大学的师弟师妹们的其中一个。她告诉我，在恒信那边新开了一家玩杀人游戏的餐厅，叫无间咖啡馆，他们打算今晚过去玩一下，问我和雨晴要不要一起去。我答应了。



    接着我给雨晴打了个电话，说上次那伙大学生叫我和她今晚一起去新开的杀人餐厅玩杀人游戏。雨晴说，好。



    然而在雨晴快下班的时候，她又给我打了个电话：“不败，今晚我去不了了。”



    “为什么？”



    “唉——”雨晴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啦？”我问。



    雨晴说：“纤纤刚才打电话来，哭着说古龙岁跟她说分手了，她现在很难受，叫我和小蕾今晚陪她。不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不是强迫古龙岁作出决定，或许他就不会跟纤纤分手，现在纤纤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你没错，”我说，“长痛不如短痛。古龙岁对爱情不专一，哪怕他这次放弃了小娟选择了纤纤，他以后还会因为别的女人而放弃纤纤。”



    “嗯。”雨晴低低地答了一声，似乎仍然十分内疚。



    “阿晴，爱情是属于两个人的，一旦进入了三角恋、四角恋，那就没有意思了。如果因为吵架呀什么的而分手，那可以复合，但如果是因为第三者而分手，那即使复合了，彼此心里也永远会有一根刺。有些事情，做错了，就不能再回头了。”



    我有感而发，一口气把话说完，忽然想，我干嘛要对雨晴说这样的话？真是傻B。我立即接着说：“唔，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这样劝慰纤纤。”



    电话里，雨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古龙岁的心已经变了，即使他勉强跟纤纤在一起，纤纤也不会幸福的。我和小蕾会好好地劝一劝纤纤。”



    雨晴顿了顿，又说：“你和小玲（其中一个师妹）他们约好了吗？那你先自己过去玩吧，顺便代我跟他们说声抱歉。我晚点再找你。”



    “好。”



    挂了电话，我独自到恒信去了。我想晚点可能要去载雨晴、纤纤和小蕾，因此我是驾M6去的。



    路上我想，现在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去分析纤纤和古龙岁的爱情，当然能理智冷静，但纤纤作为当局者，她又怎能理智地去分析？如果她真的很爱古龙岁，即使知道古龙岁已经变心了，即使知道两个人勉强在一起已经没有意思，但还会希望和他破镜重圆。



    只要还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像以前的我，知道晓薇爱上了别的男人后，我是否也有想过：只要她能回来我身边，我可以当什么事也发生过，只要她在我身边，我不介意她的心在想着另一个男人？是呀，我当时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呢？时隔多时，现在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爱得深，就会纵容对方，就会失去自尊。这就是犯贱。



    靠纵容对方和失去自尊而换来的爱情真的没有意思，而且指标不治本，不会长久。这个道理旁观者都懂，但是万一有一天自己成了当局者，身陷其中，恐怕即使觉得没意思还会舍不得放弃，还会不顾一切去纵容、去爱。



    不想了，反正我和雨晴的爱情简单得很。



    我是被上天选中的最幸运的人，你们是羡慕不来的啦！



    那新开的杀人游戏餐厅——无间咖啡馆的位置并不显眼，我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在咖啡馆里吃过午饭，等了一会，师弟师妹们便来了。



    于是我们进房玩杀人游戏。第一局我是一个良民，第二天晚上就被杀手杀死了，于是走到房外等候。咖啡馆的大厅里，有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聊天。他们前方放着一副层层叠（就是那种大家轮着把叠好的积木抽出来再放上去的玩具）。其中一个头发零乱的男生脱了鞋子，蹲在沙发上，右手像《死亡笔记》里的L一样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拿起了一块积木，蛮酷的样子。



    只听那男生拿着积木说道：“这是一次我精心策划的约会。”接着把积木叠上去。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好奇，于是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那男生又拿起另一块积木，说道：“这一块，代表我省吃俭用了几个月才凑钱买来的送她的项链。”说罢又把积木叠上去。



    “这一块代表一通通宵的电话。”“这代表我某个晚上深切的思念。”“这代表我和她的一次旅行。”男生每说一句，就往上放一块积木。积木越叠越高。



    最后男生说道：“我和她的爱情，就是这样一块一块叠起来的，每一块积木，都充满我的心血，都是我和她美好的回忆。但突然，她跟我说，她喜欢上别人了，她要和我分手！”



    男生说到这里，忽然把积木推倒，积木七零八落，“爱情”毁于一旦。



    其他几个男生呆了，我也愣了一下。



    男生有些伤感地说：“没有了，一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我付出了那么多时间，付出了那么多精力，说实际点，我还付出了那么多金钱，最重要的，是我付出了我的心，但所有一切，都是白费的，你们能想象我当时的感受吗？”



    一个男生答道：“我能明白，我也试过，初恋，总是令人甜蜜，令人痛苦，也令人难忘。”



    其他男生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又有一个男生望着一台散乱的积木，喃喃地说：“你的比喻太TMD贴切了！精心策划的约会，通宵电话，凑钱买回来的礼物，唉，想起来就心酸呀。”



    那叠积木的男生说道：“‘爱情’倒塌了，我付出了无数心血的‘爱情’倒塌了，你们说，我还会有精力、有耐心去再叠一座‘爱情’吗？我要重新了解一个陌生人，还要让她逐渐了解我，我要重复我初恋时做过的每一件事，如果是你们，你们不会觉得很厌倦吗？”



    我可以理解他的感受。就像我，如果我耗尽心血写了一部百万字的小说，但那小说的文档却被意外损坏，我还怎么有激情、有耐心去把这部小说重写一遍？即使真的写出来，很多词句，很多感觉，都和原来的不同了。



    我以前也是像他这样认为的：有些事情，一辈子只会做一次。我全情投入地爱过晓薇，但我和她的爱情却没有结果，我原以为，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用心地、认真地去爱一个女人。



    但我错了。



    因为我遇上了雨晴。



    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点头，异口同声地叹气。一个男生甚至说：“所以嘛，在我自己用心去叠的‘爱情’倒塌后，我宁愿去买一座现成的‘爱情’，反正只付出了钱，没付出真心，即使再倒塌了，也只是皮儿伤，心不会痛。”



    “不是这样的。”我忽然冒出一句。



    几个男生一齐向我望来。



    我吸了口气，淡淡地说：“以前我也以为我被伤害过以后不会认真去爱，但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因为我遇上了另一个女孩，一个真正适合我的女孩，她绝对是上天恩赐给我的礼物，我甚至庆幸我初恋的女朋友把我甩了。如果我因为受过伤害就对她的爱有所保留，那对她太不公平了。对我来说，我是带着伤痕去恋爱，但对她来说，她是带着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去恋爱，如果我爱得保留，那也太自私了。”



    有两个男生“哦”的一声，大家都望着我，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如果被伤害过就不敢再投入，不敢再付出，那么就永远得不到真爱。”我丢下这句话，便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我从洗手间出来，那几个男生还在聊天，有一个刚才和我一起玩杀人游戏的师妹坐在那几个男生附近。



    我走到师妹旁边，笑了笑，说道：“你也被杀了？”



    “我是杀手，我被票杀了。”师妹说。



    我哈哈一笑：“是谁主张要杀我的？”



    “是我。”



    “哦？你觉得我像警察吗？”



    “我觉得像呀，怎知猜错了。唉，真不知雨晴姐是怎样判断的，当杀手的时候总能把警察找出来，当警察和平民的时候，也总能把杀手找出来。”



    我一笑不语。



    师妹忽然笑了笑，又说：“对啦，东方师兄，待会有一位神秘嘉宾要来。”



    “哦？是美女吗？”



    “哼！你女朋友都那么漂亮了，你还想其他美女？还真不知足呀。”



    我呵呵一笑。



    师妹又说：“不过你猜对了，真的是美女，而且是你认识的。”



    她这样一说，我倒有点好奇了。我问道：“我认识的？是谁？”



    师妹故作神秘：“待会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呵呵。”师妹抿嘴一笑，把话题扯开。



    和师妹聊了一会，房间里的杀人游戏结束了，被杀的人和被票杀的人再次进房，下一局游戏准备开始。法官正要派发身份牌，忽然有一个女生走了进来，问道：“游戏开始了吗？”



    我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何、晓、薇？！



    她怎么会来这里？



    “还没有，”法官说，“就座吧。”



    整个房间只剩下我旁边的座位是空位。于是晓薇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她是坐下以后才看到我的。她看到我的神情，和我看到她的神情是一样的：惊讶，无比的惊讶，接着一脸复杂。



    我没有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有跟我打招呼。我觉得有点尴尬，我觉得场面十分怪异。我想马上离开，但转念又想，我又不是小孩子，那么幼稚干嘛？逃避，证明我还在意。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冷淡。



    “现在是十六人游戏，四警四匪。游戏开始。”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法官已经派发了身份牌，“天黑了，所有人请闭眼。”



    我在思绪杂乱中戴上了眼罩。



    “杀手请睁眼。”



    我抽到的是杀手牌，于是把眼罩拿下来，睁眼一看，晓薇竟然也是一个杀手。



    我和晓薇对望了一眼，我有点不知所措，本能反应般地把目光移向别处，几秒以后，我再偷瞄了晓薇一眼，发现她也把视线移开了。



    最熟悉的面容。最陌生的面容。那一刹那，无数往事情不自禁地涌上心头。



    其他两个杀手同伴不停地跟我和晓薇打手语，要跟我们商量杀谁，但我愣愣的，晓薇也呆呆的，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这让他们十分迷惑和郁闷。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



    我不想去想，但我和晓薇在一起时的无数片段，却不由自主地在我脑海浮现。



    我想得鼻子也酸了，眼睛也湿了。



    “杀手请闭眼。警察请睁眼。”杀手同伴们见我突然变成呆子，不再理我的意见，协商好以后，杀了一个人。



    “警察请闭眼。天亮了，所有人请睁眼。本轮八号被杀，请留本局第一个遗言。”



    我们杀了一个警察，那警察也验到我是杀手，他的遗言还没说完，我就索性爆匪（自认是杀手），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我给雨晴打了个电话，雨晴说纤纤哭得很厉害，不断地说起自己和古龙岁经历的事儿，越说越难过。两个人一起经历的事儿，真的那么难忘吗？



    我在大厅里呆了不知多久，接着想去洗手间洗脸，刚走到洗手间门外，只见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正是晓薇。



    这回她主动跟我打招呼：“真巧呀。”



    我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微微一笑：“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忽然想到在岐江河边Ken对我说过的话：“她说：‘呼，我终于得到解脱了，那男人真烦，为了这点小事还哭，真不像个男人。’……她说：‘是啊！完全放下了！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只是有个傻瓜愿意对我好，我便勉强跟他在一起了。’”



    我咬了咬牙。



    但我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还要恨她？一切都过去了，既然过去了，就不该影响现在。如果当时我没被伤害过，没当过傻瓜，后来又怎么会遇上雨晴呢？现在又怎么能和雨晴在一起呢？



    东方乐扬！爱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淡！你恨她，证明你还在乎她！



    她爱过我（我始终固执地这样认为），让我爱过，最后还让我找到了真爱，我为什么还要恨她？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我笑了笑，说：“我没事儿。我们出去聊吧。”



    “嗯。”



    于是我们在大厅坐下来。我首先说：“上次那通电话……唔，对不起。当时我有点急事，心情很不好。”



    我说的是张先生心脏病发，雨晴叫我马上回家时的事。当时我以为雨晴有危险，正以极速赶回家，晓薇打电话过来说她想和我重新开始，我很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呀？你去死吧！



    晓薇淡淡一笑：“我早忘记了。”



    隔膜被打破了，我们便随意地聊起来，聊一些生活琐事，聊以前的一些朋友，却没有谈及彼此的感情生活。她问我，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我说，还不错。她又问，你妈妈还生我气吗？我笑着说，怕是早就忘记了。



    我们聊到下一局的游戏开始前，才一起进房。刚进房，那师妹向我望了一眼，似笑非笑。我恍然大悟。



    神秘嘉宾，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把晓薇约来，是什么居心呀？如果雨晴和我一起来了，现在会是怎样的情况？



    我们玩到十一点多就走了。我问晓薇，你怎么过来的？她说，打车过来的。我说，我载你回家吧。她笑了笑，说，好，谢谢。



    刚上车，雨晴的电话来了：“乐扬，你在哪？”



    “刚离开那咖啡馆。你们在哪？”



    “我们在ROOM吧，刚才纤纤说要喝酒，于是小蕾说去ROOM吧，唔，纤纤喝了好多酒，在胡言乱语，还吐了……”



    “我现在过来接你们吧。”我可不放心几个女孩子在ROOM吧（最重要的原因是其中一个是我女朋友）。



    “嗯，好的，待会见。”



    挂了电话，晓薇笑问：“女朋友？”



    我直接地说：“是呀。”



    只见晓薇的笑容忽然收了起来。



    “我先载你回家吧。”我说。



    “嗯。”晓薇低下了头。



    要到晓薇家，是要经过ROOM吧的。经过ROOM吧的时候，我无意地朝ROOM吧的大门瞥了一眼，却看见雨晴和纤纤站在大门前、马路边，在她们周围，还围着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嘻皮笑脸的，雨晴拉着纤纤想离开，却被那几个男人拦住。

可恶！竟敢调戏我的女朋友？活得不耐烦了？



    本来我是一个不爱惹事生非，不到关键时刻也不想得罪人，即使要得罪人，也会留有余地的人，但不知怎的，每次雨晴被欺负，我却性情大变，变得冲动无比，甚至想以拳头解决问题（不光是想，上次在KFC，我就真的用拳头教训过姜魏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指我和雨晴），还怎能高高挂起？



    我把车停下，走下车，快步走到那几个男人跟前。



    “美女，一起去喝酒吧，我们请客。”其中一个男人对雨晴说。



    另一个男人笑着说：“是呀，反正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一起玩比较热闹呢。”



    纤纤已醉了七八分，兴高采烈地拍手道：“好呀，一起喝呀！”突然脸色一转，又说：“靠！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雨晴扯了扯纤纤的衣服，对那几个男人低声说：“我们在等人。”



    “一边玩一边等嘛，走吧，我们的车子在那边。”说要请客的那个男人说道。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雨晴。



    我马上大步上前，一边用身体挡住雨晴，一边拉住雨晴的手，说：“我们走吧。”



    雨晴见我来了，脸露喜色。那想拉雨晴的男人推了我一下，有点生气地说：“你是谁呀？”



    我回过头来，瞟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是她男朋友！”我刚说完，目光一扫，无意中看到晓薇站在不远处，愣愣地望着我，若有所思，一张俏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惊讶。



    初见雨晴的人，无不惊讶于她的美丽的。



    “哼！”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几个男人转身离去。



    “喂！别走呀！又说去喝酒！”纤纤朝那几个男人喊道。



    我向她瞪了一眼，责怪道：“你还喊？你们几个女孩子，这么多地方不去，偏要来这种复杂的地方？”与此同时，我心里接着说：“如果遇上了坏人，伤害了雨晴，你到哪里找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赔我？”



    纤纤趁着酒意，指着我大喊：“你这个负心汉！你去死吧！”



    我不理会她，问雨晴：“小蕾呢？”



    “她上洗手间去了。”雨晴轻轻一笑，“如果她在，恐怕也没人敢过来搭讪。”



    这时晓薇慢慢地向我们走来。雨晴望了望她，又望了望我。我说：“唔，她是我朋友，刚才在咖啡馆碰上了……”我还没说完，小蕾便已走出ROOM吧的大门，来到我们跟前。她一身酒气，看样子也喝了不少，但却十分清醒。



    我望了纤纤一眼，对晓薇说：“她家就在附近，我先把她送回家，再送你回家。”



    晓薇笑了笑：“好的。”



    为了方便雨晴和小蕾照顾醉得即使被人脱光衣服也不会反抗的纤纤，我又对晓薇说：“你坐副驾位吧，让她们三人坐后排。”



    “嗯。”晓薇点了点头，走上车。



    当时我觉得这个决定没什么问题，但片刻之后，却知道原来问题很大。



    唉，每次送纤纤回家，都是在她醉得不清不楚的状态下。



    车上纤纤还在语无伦次，她骂古龙岁，骂尽天下的臭男人，那也跟我无关（反正不是在骂我），但最气人的是，他骂完天下的臭男人后竟然还指着我说：“你呀，也不是好人！”接着又指着晓薇对我说：“你都有女朋友了，还跟其他女人上街？真是花心呀！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靠！”我本想顶撞她几句，但见她骂得泪流满面，骂声凄凉无比，叹了口气，便不做声了。偷瞄晓薇，只见她神色有点尴尬。



    不一会到了纤纤家，晓薇留在车上，雨晴、小蕾和我则把纤纤扶进家（她家住一楼）。她一进家门就大吵大嚷，把她的家人都给吵醒了。她的家人一脸担忧，问我们是怎么回事。雨晴说，纤纤心情不好，喝了一些酒。小蕾放心不下，说留下来陪纤纤，让我和雨晴先回去。雨晴也想留下来陪纤纤，小蕾却说：“有我看着她就行，你这两天精神不大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给你们打电话。”雨晴想了想，有点不情愿地答应了。



    离开纤纤家，我和雨晴手拉着手，回到我的车子前。



    现在大家明白为什么刚才让晓薇坐副驾位的决定是错误了吧？



    当时晓薇就坐在副驾位上，如果雨晴坐到后排去，我驾车，倒像我和晓薇是情侣，而雨晴只是个外人。在我的观念中，一般情况下，如果开车的人的女朋友或老婆同行，她是应该坐副驾位的。我想叫晓薇坐到后排去，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一时左右为难。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犹豫了一下，雨晴却已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握了握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没关系，我坐到后排去吧。”



    “可是……”

    雨晴嫣然一笑：“你我还要计较这些？”说罢上了车。



    送晓薇回家的途中，我觉得气氛有点怪异，也有点奇妙。



    嗯，是奇妙，这世界真的很奇妙。两个我所深爱的女人（对于晓薇，是深爱过），两个改变了我的一生的女人，此刻同时在狭窄的车子里，让我同时感受到她们的存在。我和她们都分别发生了许多令我难忘的事，此时这些事儿交集在一起，杂乱无比，相互碰撞，似乎想把我的M6撑破，甚至是把我的脑袋撑破。



    我望了望后排的雨晴，和她相视一笑，接着对晓薇说：“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何雨晴。”



    或许大家会认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我当时真的看到了：晓薇的面容微微地扭曲了一下。



    “你好哦。”雨晴热情地跟晓薇打招呼。



    晓薇转过头，勉强一笑，淡淡地说：“你好，我叫何晓薇，是乐扬……大学的朋友。”



    听她说出自己的名字，我的心一震，立即通过后镜去看雨晴。雨晴也怔了一下，表情有点复杂。



    她知道谁是何晓薇。我曾把我和晓薇的故事告诉过她。



    你们可以想一下，如果你和你的男（女）朋友及他（她）以前的女（男）朋友在一起，你会是怎样的感受？会嫉妒？会反感？会骄傲？会不自在？会话中带刺？



    这些反应，都没有出现在雨晴身上。雨晴只是愣了半秒，就恢复过来，微笑了一下，说：“你和我都是姓何呢，真巧。”



    晓薇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接下来，我们三人都没有说话。到达晓薇家后，我对她说：“很晚了，要送你上去吗？”



    “不用了，谢谢。”她说罢，走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愣愣出神，好几秒后，才对雨晴说：“嗯，你……”



    雨晴没等我说完，笑了笑，走下车，回到副驾位上。我握了握她的手，却没有说话。



    一路上雨晴和我说着纤纤的事，完全没有提到晓薇。



    到家后，各自进房前，我轻轻握着雨晴的手，望着她的眼睛，由衷地说：“阿晴，谢谢你的宽容。”



    雨晴嫣然一笑：“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我们自己懂得处理。作为你的女朋友，我要做的不是教你怎样做，而是站在你身边，无声地主持你的做法。我相信你所做的都会是对的，都不会让我失望。正如你对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也无论我做出怎样的决定，你都会支持我、帮助我一样。”



    我胸口一热，眼眶一红，再也说不出话。



    回到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正要入睡，却被振动的手机吵醒了。我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打过来是一个对我来说极之熟悉的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



    “晓薇？”



    “嗯。”电话是晓薇打过来的，“你到家啦？”



    “是呀。”



    “这么快就把你女朋友送回家了？”



    “我和她是住在一起的。”我淡淡地说。



    “……”



    “……”



    彼此沉默了好几秒，才听晓薇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那好得很。”



    “找我有事？”



    晓薇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停顿了好几秒，才喃喃地说：“这些幸福，本来是属于我的。如果我……唉……”



    我心中稍微一震。



    接着，我长长地吁了口气，平静地说：“都过去了，没有‘本来’，也没有‘如果’。”



    “但是，”晓薇幽幽地说，“做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些事情，的确是这样。晓薇，两年过去了，我们各自都有了新生活。过去的一切，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中就足够了。”



    “不！”晓薇稍微提高了声音，“我……乐扬，我真的好恨我自己。离开你以后，我才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我自己不好，是我不知足，是我自己把自己的幸福毁掉了！”



    晓薇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呜咽。我没有说话，心却有点酸酸的，很不好受。晓薇顿了顿，接着说：“乐扬，难道你没做过错事吗？每个人都错过，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老实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很认真地说：“曾经很爱，爱得死去活来，爱得可以为你放弃自己的生命……”



    晓薇终于哭了出来：“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是哄我的，你曾经真的是这样想的。我能感受到。呜……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离开你？为什么我要这么贪心？呜呜……乐扬，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如果我没有认识雨晴，没有和雨晴相爱，那么此时此刻，我想我真的会答应晓薇。虽然她曾经把我伤得体无完肤，但爱情是会让人不理智的。但现在，不管我曾经多么爱她，不管她说得多么情真意切，但我也不会动心，不会动摇。我爱晓薇，也爱雨晴，但不是在同一时间里。我现在爱的是雨晴，那么就不能把对晓薇的感情放到这个时间段中。如果我同一时间爱上两个女人，如果我犹豫不决，不知怎样选择，那就是花心，那就是自寻烦恼，那就是被甩了也活该。



    我的语气仍然有点冷漠：“尽管我现在和你重新开始，但在我心中，永远会有一根刺。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毫不保留地爱你……”



    “我知道！”晓薇哭着说，“我不介意！真的！我会让时间去证明一切，我会用行动去把你心中的这根刺慢慢拔去。”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晓薇继续抽泣着说：“乐扬，我真的好爱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好快乐。我对你的爱是情真意切的，只是……当我遇到更加喜欢的人的时候，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对不起……是我自私，是我不好……呜呜……但我真的知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我真的知道了，原来我最爱的人，就是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要。”



    哦？



    她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好快乐。我对你的爱是情真意切的。”



    但Ken告诉我，她说过：“我终于得到解脱了，那男人（指我）真烦，为了这点小事还哭，真不像个男人（我靠！）。……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指我）！只是有个傻瓜（还是指我）愿意对我好，我便勉强跟他（就是指我这个傻瓜）在一起了。”



    我实在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如果Ken所言属实的话）。



    我等她说完了，哭完了，情绪稳定下来了，才慢慢地说：“晓薇，路是自己挑的，怨不得别人，你决定要走那条路的那天，就该知道是永远不可能回头了。”



    “我……我……呜呜……”晓薇又哭起来。



    我接着说：“我和雨晴的感情很好，她是我所见过的女孩子中，最适合我的一个。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她的。晓薇，你和我在一起一年多了，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一个固执的人，我决定要做的事，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晓薇越哭越厉害：“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如果当初不是我离开了，你会一直爱着我，一直对我好，一直照顾我……我知道，你……呜呜……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可多好。上天让我和你在一起，是对我最大的眷顾，但我却不懂得珍惜……呜呜……我真的好后悔！”



    我吸了口气，缓缓地说：“晓薇，对不起，我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但我们……真的不能回头了。即使有一个比雨晴好千倍百倍的女孩子出现，我也不会放弃雨晴（如果真有比雨晴好千倍百倍的女孩子，那她绝对不是地球人，要么是外星人，要么是千年妖怪），就像当年即使有一个比你好千倍百倍的女孩子出现，但我也不会放弃你一样。”



    “你还怪我！”晓薇激动地说，“你还怪我变心！呜……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受不住诱惑，放弃了你，是我有生以来所做的事当中最错的一件……”



    “算了！”我有点厌倦这样的对话了，打断了她，“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说了！再说也是这样！早点睡吧……”



    “乐扬！”晓薇不理会我的话，“你真的爱她吗？她真的爱你吗？你跟她认识多久了？她了解你吗？你了解她的一切吗？乐扬呀，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我们对对方的一切都十分熟悉。你想想，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一起经历过很多事，那时候我们真的很快乐……”



    她的前半句让我听得有点反感，但后半句却让我听得有点感触。我还没说话，她又说：“我知道，她长得很漂亮。但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会有很多人追求的，她能受得住诱惑吗？她终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够了！”我终于生气了。我本来想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到底是谁最受不住诱惑？”但转念一想，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于是接着说：“我和雨晴的事，跟你无关。”



    我本来还想告诉晓薇，我爱上雨晴的时候，她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爱上她的。但我又想，这些事都跟她无关，也没必要告诉她。



    晓薇沉默了，好几十秒都没说话。终于我说了句：“我睡了，再见。”不等她答话，便挂了电话。

次日上午，在家写小说，用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把开头两段写好，并且为这部长篇推理小说初定了一个书名——《叙述性诡计》。我把前两段翻来复去读了几十遍，修改了一些语句，终于改得自己觉得满意了。



    写完开头后，我急不可待地给雨晴打了个电话：“雨晴，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有点事情要忙，可能不回了。”



    “哦。”我有点失望。



    “怎么啦？”雨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没什么，想见你。”



    “嗯，那下班的时候你来载我。”



    “真的？你回来？”我喜出望外，像小孩一样欢呼道。



    “是呀，”雨晴柔声说，“你先把饭做好，我回来做菜。”



    “好。”挂了电话，我欢天喜地地做饭去了。



    中午吃过午饭，我和雨晴呆在沙发上休息。我坐着，她则躺在我的大腿上。我把已经打印出来的小说开头给她看。区区两千字，她却看了将近十分钟。看完后她说：“嗯，写得很好哦，很吸引读者，让人有一种一定要往下读的冲动。但‘复仇者’和‘她’的交谈，好像有点啰唆，可以再精简一下。还有这里……”



    雨晴一口气说了五处她觉得有待改进的地方。本来我是一个我行我素、超级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别人向我的小说提各种各样的修改意见时，大部分情况下，我表面谦虚接受，心里却不以为然，认为自己所写的是最好的，不必要修改。但不知怎的，雨晴的意见却让我觉得十分有道理，让我强烈地认为，如果按她所说的那样修改，真的可以把小说写得更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然，前提是那旁观者相当聪明，也相当了解当局者，否则一个笨蛋，或者一个外人，即使他（她）在局外，恐怕也不会清晰，不能给当局者提什么有用的建议。



    雨晴啊雨晴，你一定是上天派来帮我实现理想的仙女。



    下午把雨晴送到大信后，我继续在家写小说，正写到激昂之时，却被一通电话打断了。我接通电话，没好气地说：“喂？”



    “乐扬！是我呀！”



    “哦？”那是广州一个做书的朋友的声音。



    “是你呀？你近来怎样啦？”



    “还好吧。你呢？”



    一番客套后，他终于说正题了：“对了，过几天天津有个大型书展，我和广州几个做书、做杂志的朋友打算一起去看看，顺便探望一下天津和北京的朋友，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作为一个热爱写小说的人，当然是极之关心图书市场的动向的。之前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地举办的大型书展，我都去看了。我马上说：“当然要去！决定了具体时间后，你告诉我，顺便帮我订机票。到时我到广州跟你们会合。”



    “好，那到时见。”



    挂掉电话后，我第一时间想到，让雨晴和我一起去吧。但我转念又想，雨晴要上班，怎么可以随便请假，陪我去天津（虽然如果我叫她去，她多数会请假陪我去）？再说，我又不是去玩，而是去办正事。



    但我又有些担心：我离开中山的日子，张觅会不会乘虚而入？晓薇会不会找雨晴麻烦？会不会有新的雨晴追求者出现？



    唉，其实担心也是白担心。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雨晴身边看守着她，哪里都不去吧。正如雨晴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自己懂得处理。考验无处不在，躲避考验，无法真正解决问题。躲过一次，还有千万次。因此考验来临的时候，不该躲避，而该去面对，去通过。我相信面对诱惑时，我能通过考验，同时我还应该相信，雨晴也能。真正的黄金，不怕任何烈火；真正的爱情，也经得起任何考验。




    晚上约了雨晴去看《男才女貌》的首映。雨晴快下班的时候，我便来到大信，在她工作的地方附近等候。雨晴下班后走出来，见了我，笑了笑，正向我走来，忽然一个男子拿着一扎超大的鲜花（大概有两三百枝）走到她面前，问道：“你好，请问你是何雨晴小姐吗？”



    雨晴点了点头。



    “这花是一位先生送给你的，请签收。”



    雨晴望了望我。我摇了摇头，示意那花不是我送的。雨晴秀眉一蹙，一边签收，一边露出迷惑的表情。



    “花上有卡片吗？”送花的男子走后，我走到雨晴跟前问道。



    雨晴看了看，说：“没有呢。”



    我皱了皱眉：“会是谁送的呢？”心中则想：“一定是张觅那个混蛋！”



    雨晴说：“我先把这花放回办公室。”



    我点了点头。不一会，雨晴把花放好，走了出来。我拉住她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前方一人说道：“雨晴，你喜欢那花吗？”



    我和雨晴抬头一看，都是一怔。



    大家猜那是谁？！



    不是张觅。



    竟是姜魏池！！



    汗，连他也追求雨晴来了？



    接下来，会不会连乔宇呀，城空呀，古龙岁呀，阿Ken呀，张先生呀，家强呀，小森呀，柏希柏言呀等我所认识的男人（男孩），都追求雨晴来了？



    何父啊何父，你太有先见之明了。



    一个曾好几次嘲笑雨晴的男人，现在竟然会追求雨晴？这也太讽刺了。一块假胎记的影响力，原来竟是如此之大。



    当然前提是雨晴容貌绝美。如果把一块假胎记粘在一个长得很恐龙的MM脸上，那么即使她把胎记拿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花……是你送的？”雨晴问。



    “是呀。你喜欢不？我以后每天也送你一扎。”



    雨晴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姜魏池直截了当地说。



    晕倒。他是白痴呀？



    雨晴一点笑意也没有，很严肃地说：“我有男朋友。”



    姜魏池瞟了我一眼，轻蔑地说：“他？算啥？要钱没钱，要样子没样子！我一定会把你从他手上抢过来！我有信心！”



    唉，我觉得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是侮辱我的智慧。我甚至不屑去反驳他，不屑去瞥他一眼。我对雨晴说：“走吧，来不及看电影了。”



    “嗯。”雨晴挽住我的手臂，和我一起离开。



    姜魏池还在像疯子一样在后面大叫：“我不会放弃的！终有一天，你一定会接受我的！我姜魏池要泡……唔，我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追到手！”



    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向我宣战，我却一点不危机感也没有，只是觉得很好笑。



    面子是人家给的，脸是自己丢的。



    我和雨晴在附近的云岭山色吃过饭，便来到金逸影城。刚走进影城，只见姜魏池站在售票处前方，望着我们，不可一世、充满傲气地说：“雨晴，你是来看《——》（与《男才女貌》同期上映的一部电影）吗？我已经把《——》所有场次的所有大厅都包下来了，你爱坐哪个大厅、哪个位置都可以。我怎么知道你想来看电影？当然是问你的同事啦！怎样？是不是很感动？”



    接着他瞥了我一眼，冷笑道：“我已经把《——》都包下来了，我可不欢迎你进场哦。”



    唉，他到底是不是用下半身来思考的？怎么行为这么白痴？



    我摇了摇头，带点同情口吻说道：“傻B，用了很多钱吧？唉，真可怜。你也不用脑子想想，雨晴会把我撇下和你进去看电影吗？你以为现在在拍青春爱情剧呀？还有，你收集信息的时候认真一点嘛，我们要看的不是《——》，而是《男才女貌》。而《男才女貌》的电影票，我在中午的时候已经买了，你现在想包场也包不了了。你就一个人好好欣赏你包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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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魏池目瞪口呆。我不再多瞧他一眼，拉着雨晴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想：“他是向来就这样白痴，还是近来才变成这样？难道是和猪在一起后，被她的白痴细胞感染了？”念头一转，又想：“阿清这么优秀，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以阿清的性格，跟这种人分手了，怎么会难过？看来爱果然是没有理由的，爱情果然是能让人不理智的。又或者是正如阿清所说，分手后她所以难过，只是因为不甘心两年的感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没有了，也不甘心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别的女孩子鬼混。”



    今天是星期二，全场电影票半价（这可令姜魏池钱包的损伤减半。不过其实他包场或不包场，效果几乎是一样的，因为那套《——》本来就没多少人会去看，否则他怎能在有不少人因为电影票半价而来看电影的今天把《——》所有场次的所有大厅都包下来？），因此来看的电影的人还不少。我和雨晴所坐的大厅，几乎是坐满了人。



    电影讲述了余文乐和高圆圆的爱情故事，他们两人相爱，但高圆圆是残疾人，而且有病（是什么病？我没认真看），她爸爸阻止余文乐和她交往，然而两人不离不弃，感动了爸爸，最后高圆圆战胜病魔，大团圆结局（此外还有另一段支线情节）。



    作为一个写小说的人，我向来不太喜欢批评别人的作品，因为我知道几乎每个搞创作的人，都会把自己的作品（剧本、小说、歌曲等）视为心血，视为亲生孩子。但看了《男才女貌》，我心中却忍不住说道：“无聊极了！”



    还说是中国的《泰坦尼克号》，唉，现在的广告词真是越来越不负责任。



    我是看到一半的时候就睡着了，因为我已经能猜到结局了。差不多到结局的时候，雨晴握了握我的手，我才醒过来。我还以为雨晴叫我有事，侧头一看，却见雨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她竟然双目红肿，一脸泪痕。我开始还以为自己在黑暗的环境中看错了，定睛一看，没错，雨晴的确在哭！



    不会这么感人吧？难道电影的后半段情节峰回路转，超级感人？于是我认真看了十分钟，唉，还是那么无聊。



    雨晴是一个坚毅的女孩，外柔内刚。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部一点也不感人的电影，能骗走她那么多的眼泪。



    电影结束的时候，再一次证明了我认为这部电影不好看的观点是正确的，因为不少来看电影的年轻情侣，都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几乎没有人在讨论情节，也几乎没有人在看了电影后心情觉得沉重。



    于是眼睛红红的、低头不语的雨晴在众人当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雨晴的EQ这么高，这次到底为什么这么容易被这些幼稚得连小女孩的眼泪也骗不了的情节所感染呢？



    真想不透。



    “很好看吗？”走出金逸影城，我问道。



    雨晴没有回答，只是说：“他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我笑了笑：“如果我是编剧，我一定会让高圆圆死掉。”



    “为什么？”雨晴冲口问。



    “这样才能让观众感动呀。”



    雨晴幽幽地说：“这样子，杨乐（余文乐在电影里的名字）太可怜了。”



    “只是电影而已，是假的。”我提醒雨晴。



    雨晴苦涩一笑，低声说：“唔，真的只是电影么……”



    “对啦，”我说，“我过几天要到天津去，唔，是和广州几个做书的朋友去参加一个书展。”



    雨晴点了点头：“去多久？”



    “一个星期到两个星期吧。”



    “这么久？”



    “嗯，到时看情况吧。”



    雨晴沉默了。走了几步路，她忽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望了她一眼，笑了笑：“怎么啦？”



    “我……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我微微一笑：“你要上班嘛。”



    “嗯，请假就行了。”



    “请假？”我皱了皱眉，“请两个星期的假，好像不大好呢。”



    “嗯，”雨晴点了点头，低声说，“那也是。”



    一般的上班族，都不大愿意请假。为什么？一来请假没工资，二来请假要看老板脸色，三来常常请假会给老板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有就是请假回来会有很多工作要做。因此他们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刻，也不会轻易请假。



    但雨晴，好像对她现在的工作不怎么重视，觉得请假是很平常的事儿，要请就请，不会顾忌什么。她叔叔去世的时候她请了一个星期假回珠海，那无可厚非，但上次去东澳岛，雨晴因为不愿在人多的周六周日去而选择请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当时我觉得雨晴这样做不大好，虽然后来我知道了她这样做的原因。



    接下来的几天，纤纤仍然处于失恋的痛苦之中，每个晚上都找小蕾和雨晴陪她（我和小蕾说过，不能再带雨晴和纤纤去酒吧，如果纤纤一定要喝，就把酒买回家喝）；乔宇和小蕾处于热恋期中，异常亲密（但他们在纤纤面前不敢表现得太亲密，怕她触景生情）；姜魏池老是给雨晴打电话，发骚扰短信，雨晴一律不接听、不回复；而晓薇，倒没再找过我；张觅，也像消失了似的，没有找雨晴。一切十分平静。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星期天（1月14日），即我启程前往天津的日子。雨晴早就说好这天要到国际酒店送我上车。那天一早，我们在家吃过早餐，我驾着摩托车载着雨晴来到国际酒店。等车的时候，雨晴似乎闷闷不乐，沉默不语。我笑道：“你怎么啦？好像很不高兴似的？”



    雨晴摇了摇头：“没什么……唔，不败，你在天津和北京的时候，会不会每天和我通电话？”



    “会呀，”我笑道，“上次你回珠海的时候，我们不也每天通电话吗？”



    “嗯，”雨晴点了点头，轻声说，“乐扬，我……”



    “怎么啦？”



    “我习惯了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了，没有了你，我怕我会很不习惯。”雨晴的声音很轻。



    我在她那一头长长的秀发上轻轻一抚，笑了笑，说：“傻瓜，我又不是去很久。小别胜新婚嘛。再说，小蕾会陪你嘛。”



    雨晴脸一红，低声说：“乐扬，没有了我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也不习惯？”



    “当然会呀，”我笑，“没有你叫我起床，没有你和我一起晨跑，没有你做的饭菜，没有你陪我聊天，我当然会觉得不习惯。所以嘛，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雨晴身子一颤，眼泪突然流了出来。她哭着说：“乐扬，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们越来越依赖对方了……我们都不能离开对方了……呜呜……”



    我见雨晴毫无先兆地说哭就哭，吃了一惊，手足无措，只是不停地问：“阿晴，你怎么啦？你别吓我。”



    雨晴抽泣着说：“乐扬，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控制自己。我错了，我想我真的做错了。”

“什么呀？”我被她说得一脸迷惑，“什么你错了？发生了什么事？”



    雨晴抽泣了两下，稍微止住了眼泪，低声说：“没什么。唉，我老是胡思乱想。不败，我是不是很烦人？”



    我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不是。你是不是怕有一天我和你分开了，我会因此感到很难过？”



    雨晴擦了擦脸庞的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你会离开我吗？”我问。



    雨晴摇了摇头。



    “我也不会离开你。这么说，我们又怎么会分开呢？”我淡淡一笑，把雨晴的手抓得紧了一些，接着说，“阿晴，你还记得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芷稀无理取闹，要你跪下来向她道歉，当时你很坚强，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始终不肯妥协。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一个坚毅、乐观的女孩子，所以嘛，你可不能常常掉眼泪哦。”



    雨晴淡然一笑：“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懦弱了，一点小事就会哭鼻子。”



    “傻瓜，”我笑，“可不能这样子呀。不要整天胡思乱想。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一个执着的人，我决定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我决定了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就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虽然说雨晴胡思乱想，但其实和雨晴在一起后，我自己也常常东思西想，我也逐渐变得感性。



    以前的我，在懂事以后，就几乎没有哭过（和晓薇分手的时候除外），但和雨晴在一起后，我的眼泪却变得很不值钱，我常常被感动，我常常因为一些小事而红了眼睛、酸了鼻子，我甚至为了雨晴在街上流泪。



    生活得越幸福，就越会杞人忧天。因为太幸福了，所以害怕失去。就像我和晓薇快乐地生活着的时候，我就常常想，如果失去了她，我会怎样，一想就觉得可怕，甚至绝望，我根本不敢想得太深入。



    现在呢？雨晴所以变得多愁善感，是因为她终于接触到爱情，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甜蜜，什么是牵挂。她生活在幸福之中，所以像当年的我一样，害怕失去，老是胡思乱想。



    其实现在的我，也和当年的我一样，也和雨晴一样，害怕失去。



    非常害怕。



    如果失去了雨晴，我想我的痛苦将会是和晓薇分手时所承受的痛苦的十倍百倍，我想我会绝望，甚至会结束生命，即使坚强地活了下来，或许我也真的一辈子不会再爱其他女人。



    因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