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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是如何熬过来的(41)——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②
第二天,我接到交警电话,说要来协商解决赔偿问题。看来,老总早已第一时间把我这代理人的手机告诉了交警。
我推脱说明天没空,后天吧。其实是给我自己个考虑的时间,协商什么呢?委托人不给底价,谈也是白谈。
后天早上,我抱着观望的心理到了交通警事故组。狭短的走廊聚集了十个八个当事人的家属,他们见我出现,立刻围了过来,我被困中间,听着他们东一句,西一句,说得我晕头转向,几乎被口水淹没。
承办警官出来,喝令到:吵什么吵?都到楼下去!
我们下了楼,到对面的一个小卖部,不等我找个凳子坐好,他们又呼啦一下全坐下,把我圈在了中央,怕我出逃。
我不断耐心地向他们解释律师只是受委托而来,并不是当事人;你们的意见我已反馈,老总正在考虑你们的意见。我没有决定赔多少钱的权利,钱不出我这里出,等等。
我这么说他们简直是觉得花言巧语。
你没有决定权,来协商干什么?其中一个发问。第一句就把我噎住了。
是啊,你叫我如何回答?
你那老板在哪里?另一个又发问。后得知,那是L的叔。跳得最厉害的一个。
不知道。我说。我确实不知道。哪里人,哪个单位,什么公司的车肇事,甚至我都还没仔细看过委托人的身份证,我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因为委托上了签了字。那时要急着去医院跟对方协商,这边信息的就没有掌握得很清楚。
处于在人群中间,我就象被审讯的囚犯,不断地被审问着。我涌起怒火,你们老盯着我干什么?
我找不到老板,我就找你!L的叔冲我大声轰到,声色俱厉。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伤势最重的已转移医院治疗的开摩托车那个年轻人的母亲,则嚎哭着说:
他这么年轻就断腿以后怎办?你得给我生个儿子出来,否则我侥不了你!
我差点气死。
什么当事人,什么委托授权,已是废话,讲这些更是激起他们的大火。律师的身份对他们而言没丝毫杀伤力,他们反而会把律师当作做最好的替罪羔羊。
我想挪一步,给刚才那妇女给拦住了。
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你回到家,我跟你回家。她象虫一样把我粘住。
我也知道你办公地址,就在附近。其中一男的说。
你跑的话,我们攻上去你的办公室。L的叔紧跟着说。
人群激昂起来。
看来脱不了身了。我给老总打电话,问能否派肇事司机过来跟他们谈下,并强调说我已身限包围,他们要找我麻烦了。
那你报警吧。老总听后,只是老是说报警。我有点气。
给肇事司机打电话,司机说开车在外市,也是叫我报警。听后我更气。
那有什么办法?自找的。
在L的叔的跟随下,我返回交警大楼,悄声向警官反映情况。警官很气愤,说,竟有这样的事?我中午下班开车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我对这警官顿时充满敬佩,觉得其是正义的化身。我下了楼,等待警官的电话,然后打算悄悄地溜走。
口干舌燥熬到中午十二半,手机还没响起。我重新在L的叔的押送下上了交警大楼,发现全部科室已是大门紧闭。
也许他忙得把我忘掉了。我懊恼不已。
最后的结果是,我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和两个带点某种色彩的亲戚朋友过来,才把我解救了出去。
这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是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把肇事车辆拖出来进行修理理赔,核实伤者费用支付情况并全部凭单据给予报销,向医生了解伤者实际伤势如何,软硬兼施叫伤者去进行法医鉴定(结果当然是没什么大问题),最后在电话中进行口水战,我们对几个伤势一点都不算严重的伤者发出通碟:再跳下去,一分钱都不给,你们爱去起诉就起诉。
正值12月底,南方最寒冷的时候。这样的天气在医院里是呆不久的(如是夏天他们也许会在那享受上五六个月),其中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L,主动提出赔3000就了事的要求。
我们当然一口答应,在交警交钱给他的时候,我对他说:你算有自知之明,可以拿点钱回去过年。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L做先例,两个星期后又解决两个。
而对方伤势最重的司机,因要价太高而协商不下。
我赶紧抓住这机会与委托人解除了委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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