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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节
童颖茹换了一身运动服,在天色还黑暗一片的时候就轻轻走下楼。思考了一晚,她决定答应辛逸的要求,和他订婚,和他回英国,按照她预想的那样走完自己的人生。想再看看山顶的日出,告诉外公,她或许找到幸福的所在了。
小跑着上山,她坐在山顶的草地上望着东边的天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情侣戒,嘴里细细碎碎的念着些什么。
“外公,我的决定是对的吧……你也会祝福我,保佑我的对不对。我很开心,外公也会很开心的对不对……居然连时间都没注意,就迫不及待想要来告诉您。以后或许没办法来这里和您说话,和您看日出了,可以……可以帮我照顾雷宇飞吗?他很死板,很爱面子,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承担,所以帮我照顾他吧,让他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看到他好,我也会安心的……辛逸是理想的对象,您可以不用担心我,不用担心以前老是让您操心的孙女了,她已经长大了,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一点一点的抬起自己的手,她痴痴注视着食指上的戒指。和那枚名师设计,镶嵌钻石的戒指相比,它是那么的平凡普通,即使掉在地上也不会有人注意……可是,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从心底喜欢珍惜的饰物,头一次,她想要一辈子戴着它,永远不摘下来。可是它所代表的意义不允许她这么做,戒指的存在就等于雷宇飞的影子,始终在她心中。想就那样爱着他,远远的看着都好,不过她没这个资格了。留在这里,他也无法好好收拾心情,毫无旁骛的生活吧。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只有离开……
“我会幸福……我会很幸福……幸福……”小声的对自己说着,童颖茹一点一点的,力气集中在一点,努力的移动僵硬的手指,想要把它从手上拔下来。可是小小的戒指仿佛有了自主的意识,努力的跟她反抗着,让她的手指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想要摘下他送的东西,为什么也如此艰难,如何能够将他也从心中剜去?一定很痛苦的吧,那或许会成为一生都愈合不了的伤口,可是她却没有选择。
心好像随着戒指被拼命拉扯着,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叮”的一声滑出她的手指,叩在身侧的石头上,反弹了一下落入长长的杂草中。一直忍住自己的泪水的童颖茹,在看见戒指遗落的一瞬泪如雨下。急切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努力抹着眼泪,不让自己的视线被模糊,趴跪在草地上,一点点的在草丛中翻找。她只是想把戒指拿掉,并不想失去它,或者永远都不想失去。天还没亮,要在这里寻找一个小小的戒指,只能靠着她的触感,虽然艰难,童颖茹还是一遍一遍的努力找寻。
“你在这里啊!以后,都不许你离开我身边……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不能连你也不见。”小心的把戒指抓在手中,她挂着残泪的脸上因为戒指的出现重新泛出光彩。她反复的擦拭,从里到外,直到它洁净的没有一丝尘埃,能够映出人影。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扣,童颖茹轻轻将戒指和钥匙扣扣在一起,放在面前晃了晃,“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收起钥匙扣,她又掏出昨天辛逸送的戒指,抓在手心,朝着渐渐发白的那片天空大喊,“外公,我会幸福的!”她忘不了雷宇飞,忘不了和他相处时一次又一次的心动,她会带着所有的感情离开,当成最珍贵的回忆,珍藏在心底。忘不了,就不要让自己那么辛苦了,毫无帮助。记得外公说过,人要学会放手,她居然都忘记了。
似乎听见了她的话,微露的晨曦逐渐明朗,云层散开,一缕阳光射出来,柔柔撒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她仰起头,感受阳光温暖的撒在她身上,光芒中似乎看见了外公在对她微笑,让她的身心都开始宁静放松……
她是如此专注的去感受这美好,没发现危险一步步逼近,有人正不怀好意的侵入她的秘密基地。就在她沉浸在过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几只手,牢牢制住她,与此同时一块带着古怪气味的手帕向迅速向她脸上盖过来,不断挣扎的她吸入了一点,神志就仿佛脱离了身体,再也无法集中力气。她在努力反抗,谁知却毫无作用,眼前的景物也愈加模糊,终于她眼前一片漆黑,失去知觉。钻戒从她手中滑落,掉进了草地中。
她居然这么不堪一击,轻易被人算计了,真可笑。
好不容易熬过了高考的两天,程兰韵本来想呆在家里休息几天,却不料那个几天不见踪影的杜雄突然出现。那草包也不知道是不是拣到了宝贝,一直笑得嘴都合不拢,还说要给她惊喜,故作神秘的蒙住她的眼睛。他的惊喜,无非都是那些,不知从哪个小说电视里抄袭的所谓浪漫镜头,让人乏味。
不耐烦的坐在车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她却被人推醒。只听见杜雄兴致勃勃的在她耳边说,同时眼上的布条被拿下来。“到了,快打起精神来,有好东西让你看。”
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十分荒僻的废旧厂区前面。幽深的厂房毫无人迹,四周杂草丛生,墙面上的涂料水泥残缺不全,露出砌墙的红砖,墙上也大多爬满青苔。高大的厂房密不透风,只有高处有几扇小玻璃窗,玻璃也大多支离破碎。对这个向来只出入高级场所,挥金如土的败家子来说,这里是他平常决计不会涉足的地方。他反常的行为,让程兰韵愈加焦虑,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开来。
紧紧搂着程兰韵,杜雄左转右拐,一直走到厂区深处的某个仓库前。挺了挺胸,他咳嗽了两声,朝着大门踹了一脚。他的力道不重,门却发出一阵闷响,灰尘和墙壁上的涂料簌簌落下。
“是谁?”门内传来一个低压的声音,那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显得更加怪异。
“我!”整了整衣服,杜雄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大门缓缓滑开,她隐约看见昏暗,堆满货物的仓库里有几条人影。一个人从货堆上跳下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待他走进,程兰韵顿时觉得浑身不适,这个男人的眼神和打扮一样让人心寒。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他似乎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冷眼看着杜雄说道。
杜雄挺直的腰板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呃,就是上次说的,我的女朋友……我只是带她来见识一下。放心,她绝对可靠,而且不是因为她,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当初留了一点心,问了问关于童颖茹的一些事,他们才能一击即中。
“最好如你所说,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就给我小心点。”房子奇揪起杜雄的衣领,将他提到半空,又狠狠摔下。
“放心,到时候拿了钱,雷宇飞任你处置,不会有问题的。”杜雄最看重的是能有一笔钱供他挥霍,而房子奇却说只要雷宇飞。既然有人出力,还不要求他分帐,他也勉强答应了。见房子奇没反对,他搂着程兰韵就要走。
横起一只手,房子奇挡住他们的去路,“先把手机交出来。”
“为什么……”程兰韵早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想给杜雄留一点面子,她可不会白白站在这里受气,但是这么无聊的要求她不想接受。
“没关系,没什么了不起的,给就给吧,等会儿我买个新款给你啊。”杜雄怕房子奇发飙,急急伸手向程兰韵的提包摸去。
拍掉那只咸猪手,程兰韵板着脸从提包里掏出手机,扔在那只讨厌的手上,没好气的说,“你往哪里摸,我给就是了。”
“真乖,晚上我好好奖励你。”杜雄见到那只手缓缓放下,立刻好像出闸的赛马,带着程兰韵冲进仓库深处。
“他是谁?”真气人,同样是老大级别的,为什么自己挑的就这么窝囊,连带让自己受气。
“无关紧要的人,你别理他。”杜雄表面镇定,心里却悔恨万分,招惹上这个刹星。本来他只是想找帮手发财,却不料这个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想来他毕竟是未来的老大……不过,为了捞到这一票,让那个老头见识他的本事,再多的气也只能忍下来,等以后再慢慢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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