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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8-6 17:20 jingjie@chinalawedu.com
杀死情夫,花季少女的戏剧人生

  提要:13岁辍学;14岁只身前往深圳打工;17岁同居男友涂某车祸身亡;20岁与情夫的亲生女儿合谋将情夫康空军杀死。
  这是怎样的一个令人震惊与同情的戏剧人生?
  刚满20岁的她,在父母的眼里,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在哥哥的眼里,永远是那个调皮可爱的妹妹;在情夫儿女们的眼里,她则像是一个大姐姐;在亲朋好友们的眼里,她更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好强女子。
  她叫姬文娟,系陕西省米脂县高渠乡姬寨村村民。13岁因家贫辍学;14岁就离开老家只身前往深圳打工;17岁因同居男友涂某突遭车祸身亡,伤心返回陕北;随后,结识了年龄与自己的父亲相差无几的康空军,做了这个男人的情人。在2008年4月10日凌晨,因不堪忍受康空军的所作所为,她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与情夫的亲生女儿康红艳合谋将情夫康空军杀死!
  她是如何走上这条不归路的?近日,经过记者的深入采访,终于揭开了案件背后的诸多内幕……
  认尸启事
  2008年4月16日凌晨,在陕西省米脂县高渠乡姬寨村的一处水渠内,一具四肢反捆全身赤裸的男尸被挖了出来。死者是谁?因何被杀?杀人者又是谁?
  为快速查清尸源,米脂警方迅速成立专案组,组织附近村民辨尸,但没有人认识死者。专案组确定姬寨村的水渠只是抛尸之地,马上开始寻找案发现场。
  4月21日晚,佳县一村民获悉该情况之后前往辨尸,确认死者是其亲戚康空军,并向警方提供了康空军与一名叫姬文娟的女子长期姘居的信息。次日,佳县人张某也向专案组报料,称其在4月10日晚曾被人雇用,送一纸箱“礼物”到米脂县姬寨村。
  警方汇总各方信息迅速展开侦查,初步确定姬文娟和康空军的女儿康红艳有重大作案嫌疑。
  4月28日下午3时许,如大海捞针般搜寻了5天5夜的民警们在当地片警的协助下,终于在广州市越秀区西胜街36号3楼1单元房内将姬文娟控制。因为过去曾在深圳打过工,她会说一口流利的粤语,身份证也已改名。刚开始,专案组民警还以为信息有误抓错了人,但是办案经验丰富的大队长姬秀彪大喝一声:“我们是米脂来的,你还是说咱的家乡话吧!”姬文娟闻言,当即瘫软在地。
  在米脂县看守所里,记者见到了身着蓝色狱服、披散长发、眼神忧郁的姬文娟,她被确认为“4·15杀人抛尸案”的主犯。开始的时候,她始终低着头,不愿意与记者交流。
  “姬文娟,你觉得自己委屈吗?”记者问道。
  她抬起头看着记者,眼神里有些许的惊异。她又看了看管教人员,管教人员递给她一支点燃的烟,并说:“这是来采访你这案子的记者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姬文娟深吸一口烟,稳定了一下情绪。随后,她向记者叙说了自己的身世及杀人的经过,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苦难岁月
  在姬文娟13岁那年,因为家贫,连100元学杂费都交不起,父亲苦苦哀求校长,希望推迟几天交学杂费,却遭到了冷言拒绝,她一气之下辍学离家。回想起7年前父亲低声下气去求校长的那一幕,姬文娟的眼里一下子噙满了泪水。
  “那时候我是班里的尖子生,考试从来没掉出过前三名。”姬文娟说起小时候上学的那段岁月,言语中充满了怀念之情。辍学以后,姬文娟生平第一次走出村子,进了县城,并在县城一家小饭馆找到了一份没有工资、只包吃包住的工作。
  找到工作的姬文娟很是兴奋了一阵子。但是,随后的工作却让一个13岁的小姑娘再也没有了天真的笑容。
  每天凌晨5点半就要起床,打扫饭馆的卫生、拎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泔水桶倒垃圾、削一大筐土豆……
  做完这些工作后,已经是早上8点多了。一碗稀饭,一个馒头,就是她的早餐。然后她又要做服务员,端盘子,擦桌子……
  日复一日,苦累难当。“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段日子。”姬文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初品幸福
  次年,一家深圳的小公司来到陕西省米脂县招工。14岁的姬文娟毅然辞去小饭馆的工作,只身一人去深圳打工。坐了不知道几天的火车,姬文娟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赚很多很多的钱,回家孝敬父母。”站在偌大的深圳火车站广场前,姬文娟最先在心里想到了这句话。
  在小公司工作了一个月后,姬文娟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百感交集的她背着工友偷偷地哭了。
  辍学、离开父母、小饭馆的苦日子等,她都忍着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这次她却哭了。她想起了一年前因为缺少100元钱自己就离开了校园,无奈地走入了社会。现在自己赚到钱了,而时光却再也回不到一年前了!
  讲到这里时,姬文娟眼睛里第二次噙满了泪水。
  接下来两年的生活有条不紊地继续着。不同的是,过早步入社会的姬文娟恋爱了,男孩涂某是一家电子公司的业务员。“他很疼我,也许是因为我比他小很多的原因吧,那是我走入社会以后第一次尝到了幸福的味道。”
  顿了一下,姬文娟接着说道:“可惜,他死了,车祸。”她的眼睛里第三次噙满了泪水。
  原来,姬文娟和男朋友涂某相爱后没多久就同居了。2005年8月,17岁的姬文娟已经怀有身孕,腆着大肚子的姬文娟被男朋友“约法三章”:辞去工作,不许做粗重的活儿,多吃有营养的食品。
  然而,让姬文娟没想到的是,一天,她在家里痴痴等来的却是涂某因车祸意外丧生的噩耗。悲痛欲绝的姬文娟一下子晕了过去,随后,她被送到医院急救。就在涂某出事后的第六天,姬文娟生下了一名女婴。
  由于伤心过度,姬文娟没办法自己带孩子,只好把孩子交给涂某的家人。涂家人给了她32万元的抚慰金,其中16万元是涂某的死亡赔偿金。
  “我再也呆不下去了,那个地方给了我莫大的幸福,却也给了我人生最深重的痛苦。”出院后,姬文娟离开了深圳,返回了陕北。
  畸形恋爱
  2006年夏,已先后在榆林市区、神木等地酒店、歌厅打工的姬文娟,应聘到一家“酒业公司”当业务员,由此结识了这家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后来与她姘居并被她谋杀的康空军。
  “康空军的年龄和我父亲差不多。刚开始,我根本没往别处想,只是单纯地去应聘。可是,后来他对我特别关照,还时不时地嘘寒问暖。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从失去小涂的阴影中走出来,内心非常空虚,于是,鬼使神差的就和他谈起了恋爱。”姬文娟脸上满是悔恨的神色——她后悔当初和康空军走到了一起。
  与康空军同居后,姬文娟才知道自己受骗了。这个男人之前对自己表现出的关怀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辱骂和殴打。“打骂只能算是小矛盾,他还骗走我30万元,那是我以前男朋友拿命换来的钱啊!”姬文娟愤愤地说。
  原来,姬文娟和康空军同居后,她有30多万元存款的事被康空军得知。“那段时间他又开始对我特别得好了,给我买首饰,买衣服,我知道,他是想要我的30万元钱。”在康空军巧言令色下,姬文娟的30万元被康空军“借”去开了酒吧。
  过了大约半年以后,姬文娟才从朋友口中获知,康空军早就把酒吧转让出去了。“我就问他,酒吧转让了,钱呢?”谁料想,康空军嗜赌成性,早就把钱输光了。
  失去保障的姬文娟没有了别的选择,只能继续留在这个男人身边,过着畸形的同居生活。
  “每次他赌钱输了,回来一定会打我和他的女儿康红艳,打完后还把衣服攥在手里挥舞唱歌。” 就这样,两个同样忍受折磨的女孩关系变得出奇得好。“我比(康)红艳大两岁,我们就像姐妹一样,我也经常给她和她的哥哥买些生活用品。”
  在愈加深入地了解下,姬文娟还发现康空军的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婚姻诈骗。“有一次我给他洗衣服,在床底下翻出好多印章,都是关于结婚方面的。”姬文娟越来越觉得康空军“太可怕了”,继而从内心深处开始对康空军有了抵触情绪,祸根就此埋下。
  令人恐惧的出租屋
  康空军吃喝玩乐将钱折腾光后,开始厌恶姬文娟整日坐吃山空,便逼她出去搞婚姻诈骗或卖淫,甚至让姬文娟怂恿自己的亲生女儿康红艳去卖淫。为此,姬文娟与康空军大闹一场,最终以康空军的一顿拳脚相加告一段落。
  一天深夜,康空军又一次赌输钱回来,喝得酩酊大醉。“那晚,他带回来一个女人,把我从床上赶走,他和那个女人……”姬文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告诉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牲”。第二天,姬文娟拿了一些随身物品,悄悄离开了他们的出租屋,试图结束这段畸形的恋爱。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姬文娟想的那样发展。几天后,康空军带了一帮小混混,手里挥舞着砍刀,赶到姬文娟的老家,威胁姬文娟的父母:“不交出姬文娟,杀你全家!”
  迫于康空军的淫威,姬文娟只好再次回到那个令她恐惧的出租屋,继续做康空军的情人,继续忍受康空军的辱骂和殴打,继续眼睁睁地看着康空军带陌生女人回家过夜。
  期间,康空军曾多次劝说姬文娟,让她顺便怂恿亲生女儿康红艳一起去卖淫赚钱,姬文娟断然拒绝了这个无耻的要求。“我知道,他让我把他自己的女儿拉下水,是为了体现出他的'大公无私'和'一视同仁'.”
  密谋卖女,引发血案
  2008年4月7日夜,在出租屋内,康空军与人讨价还价,决定以16万元彩礼钱,将18岁的女儿康红艳卖给一个40多岁的老光棍,并约定3天内完成这桩交易。
  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康红艳听到这个恶毒的计划后,向父亲下跪乞求,但招来的竟是一顿疯狂打骂。姬文娟也对这一做法提出抗议,结果她们俩因此招致更为猛烈的拳脚。
  两个无助的女子,互相倾诉着各自凄惨的境遇,终于爆发出了心中的怒火:只有杀死康空军才是各自唯一的出路。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密谋用绳索结果其性命。“本来我们准备用刀的,但是又担心一刀捅不死他,那样我们两个就会没命。所以,才想到用绳索勒死他。杀他是为社会除害!”姬文娟木然地说。
  4月10日凌晨3时许,赌博归来的康空军倒头便睡,装睡的姬文娟叫来康红艳,将事先准备好的绳索,设法套在了康空军的脖子上,两人一齐发力,分别向两个方向使劲,康空军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很快毙命。
  “勒了大约半个小时,手都被绳索勒出血印了,我们俩才敢松手。”说到这里,姬文娟的肩膀微微抖动了几下。那晚所发生的事,至今都让她心有余悸。
  在确认康空军已经没有呼吸之后,两个女孩瘫坐在了地上。
  “我们俩用绳子把他的手和脚反捆起来,装进了洗衣机的包装箱里,放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她们叫来朋友张某,姬文娟编造谎言称,自己与男友分手,要将男友送的礼物悉数退还。张某帮忙叫来出租车,将那只包装箱运抵百余公里外的米脂县姬寨村,后姬文娟又谎称男友不在,3人将包装箱推下水渠。
  连续3天,胆战心惊的姬文娟生怕纸箱被人发现而罪行败露,多次伙同其兄姬某及康红艳前往掩埋。但令她们想不到的是,连续几晚的异常响动,早已引起了村民们的警觉。
  4月16日,尸体被发现的消息传出后,姬文娟和康红艳如惊弓之鸟迅速逃往广州。但最终,还是无法逃离法律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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