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24 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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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我当律师这两年
我是79年出生的,毕业于一个非重点的省属大学,重点学科硕士学历,2004年通过国家司法考试。
从我进大学开始,做律师一直是我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我一直很注意锻炼自己的综合素质,学校里的任何一场演讲比赛、辩论赛、模拟审判,我都积极报名参加,只为不断提高自己的口头表达能力。学校里的各个社团也都让我挤进去捞到“一官半职”,只为不断提高自己的组织领导能力。由于我的活泼开朗,以及略带“辣味”的湖南妹子性格,我的大学生活过得快乐而多采,认识了许多朋友。
我是一个敢想敢闯的人,毕业后独闯上海,向上海各大律师事务所投简历,希望能找到一家合适的律师事务所。可是由于我刚毕业,没有工作经验,因此要么许多律师事务所没有回音,要么给的待遇很低。我也知道自己刚从学校里出来,经验非常欠缺,还无法为律师及律所创造“效益”,因此待遇低是难免的。可是上海的消费比较高,无论我如何省吃俭用,那么低的工资实在无法养活自己,父母已经赞助我到上海找工作,我实在不好意思再让老人家为我倒贴钱。为了养活自己,我只好先在一家房产公司做了法务,工资仍然不高,但是与律师事务所的待遇比起来,起码能够养活自己不用再向家里伸手要钱。
在房产公司做了几个月,中间我一直不间断的寻找合适的律师事务所,可是结果每每让我失望。一切的转责,在于有一次面试时与两位律师的谈话。这家所在浦东陆家嘴商业圈,是北京一家律所在上海新设立的分所,主要的招聘对象是专职律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虽然他们知道我没有执业证,仍然通知我参加了面试。第一次面试我的是一位和蔼的女律师,当时的我非常困惑及迷茫,由于感觉她很亲切,我与谈了我的处境及心情,她给我提出了很多宝贵的意见。她告诉我,由于我是南方学校毕业,许多同学朋友基本都在珠三角工作,而我在上海无亲无故,只有一位老同学在高校做辅导员,因此总体来说,我在珠三角的人脉比长三角要旺得多;另一方面,她告诉我上海的律师行业起步是非常艰难的,尤其对于我这种刚出校门的学生而言。她还谈了北京、上海、深圳三地律师行业的基本状况,她当时以企业顾问费为例,说同样级别的企业,上海的律师顾问费只有北京的一半左右,因此律师在上海生存得也很艰难,更何况我这种刚毕业的菜鸟。
这位女律师很欣赏我,于是把我推荐给所里的主任,给了我第二次面试机会。所里的主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律师,他告诉我由于刚在上海设立分所,急需拓展业务以早日在上海立足。所里现在并不需要助理,需要的是专职律师,而且是需要自己有一定业务量的专职律师,但是他愿意免费帮助我在所里挂实习,他建议我可以先在公司里做,一方面待遇高些,另一方面可以积累一些人力资源,等拿到执业证以后我可以再考虑去他们所做专职律师,或者如果到时候所里业务发展得不错,也有可能聘请助理每个月给我发工资。我至今都非常感激这两位律师,我知道在上海这个城市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尤其现在这样势力而现实的社会,与他们无亲无故,也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利益与好处,他们却愿意帮我一把,不论如何,已经非常难能可贵。
但是最后,我还是没有麻烦他们,因为我听从了那位女律师的一个建议,作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把我的战场从上海转移到了深圳。
自从那次谈话之后,我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明智,同时我也开始关注深圳的法律市场,我在深圳投了几家律师事物所,当时大概是3月份。出乎我的意料,好几家所很快给我做出了回应,这与上海大不相同。于是我去了趟深圳,参加了几家关内的所的面试,面试完之后我又火速赶回了上海。不多久,深圳一家还不错的律师事务所给我打了电话,说愿意招聘我做律师助理,待遇也比上海的所给得要高。但是,那位律师在那边很犹豫,她说她的这个电话可能会将我从上海拉到深圳,她不敢承担这个责任,说她目前不敢给我任何承诺与保证。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明白告诉她:放弃上海来深圳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与她无关,请她不要有心理负担。于是2005年4月初,我来到了深圳。
我在深圳老同学比较多,很快就有同学帮我找到了住处。我晚上飞到的深圳,下了飞机就直奔同学帮我租的住处,由于我的包裹还没有寄到当晚我没有被子也没有垫毯子就在小床上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就直接去所里报到了。非常不幸,进了这个所后才做了一个月,所里就开始改制要公司化运作,助理统一由所里来发工资,2-3个律师共用一个助理,因此势必要裁减一些人员。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一个海龟助理(但是没有通过司法考试)当时辞职了,我也不知道她是自愿辞职的,还是因为改制而不得不“辞职”。而我当时才进所一个月零几天,连试用期也没过,结果可想而知。所里当然优先留下那些做得久、有经验有执业证的助理,于是,我不得不离开这家所。招我进来的那位律师很过意不去,走的那天说要请我吃饭,我当时心情很灰暗,没有心情吃饭,而且我知道这也不能怪这个律师,毕竟人家给了我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消失了也不是她的本意,这就是天意吧,于是我谢绝了她的邀请,最后她还是开车把我送回了住处。于是,从上海来深圳才一个半月,我处于无业状态。
处于失业状态之后,我的经济压力非常大(其实我的经济压力就一直没有小过),可是仍然不得不坚持下来继续寻找新的机会。当时刚好6月份深圳开始招考公务员。说实在的,我对公务员一直都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我的性格中有动荡不安的因子,我并不喜欢这份职业。但是当时在一朋友的怂恿下还是报名了。报名后整天忙于找工作,连公务员的书也吝啬得舍不得买,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去考试,结果居然还考及格了,但是分数比较低,面试的分数还可以,综合下来排名第五,但是只招三个,所以没戏。公务员考试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现在想来有一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为了生存,一时之间急昏了头是个机会都抓过来,但是自己内心的声音又告诉自己“还是想做律师”。从这件事上,我坚定了一个认识:做自己想做的,不要心有旁骛,否则什么都做不好。
6月份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了,在等待中我渐渐失去耐心。我想起3月出差来深圳时曾经面试过的一家科技园的律师事务所,这家所新成立不久,业务量还很少,所里之所以招一部分助理,是想作为后备军来培养。当时面谈时所里的主任L律师还是很有聘用我的意向,但后来我选择去了其他所,现在我是不是该和L律师联系一下呢?
我拨通了L律师的手机,他欢迎我来所里面谈一次,并且说我的性格适合做与外界联系的工作,想要中用我。待遇给得不高,但是我当时也豁出去了,我想只要能学到东西有事可做,待遇低点就低点吧,难得有人这么欣赏我愿意重用我。于是我7月初来了科技园这家所上班。在这家所非常闲,整天无事可做,每天上班就是对着电脑东看西看,所里的人也非常少,几个律师都只是在所里挂个名,很久才来所里一趟,平时就我们三个助理和一个行政人员大眼瞪小眼。由于人少,我们几个助理之间很快就很熟络,我们经常没事的时候偷偷聊天。通过聊天,我知道有一个助理来所里好几个月了都没什么事情做,我的心不断下沉。我们几个曾经开玩笑说“我们需要劳动的权利”!每天闲着我觉得自己什么东西也学不到,虚度光阴。中间L律师接到一个涉嫌诈骗货款的案子,要我写了个法律意见。我好不容易抓到件事做,干劲很足,周末两天我在家认真的思考认真的写,还与其他人探讨。周一上班时我交了我写的法律意见,L律师看了后说了句“还不错,有培养潜力”。这句话让我高兴了很久,其他几个助理也在我旁边叽叽喳喳说“老L很少这样表扬人的,看来是很欣赏你,你要加油啊”之类的话。写了这篇东西之后,我又闲了一个星期,就在这时候我接到S律师事务所的一个电话,通知我参加面试。
S所位于华强北商业圈,无论规模、知名度还是业务收入在深圳都排名很靠前了。给我打电话的是S所的一位合伙人Z律师,一位35岁的单身男律师。我接到Z律师的面试通知后很高兴,我想如果我有机会能够进入S律师事务所就好了,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平台啊。我参加了初次面试,Z律师告诉我,一共有一百多人应聘,他们从众多应聘者中筛选出三十多人参加初试,再从这三十多人中筛选出大概六个人参加复试,最后要1-2个人做助理。竞争如此激烈,我开始暗暗对自己说加油,说即使没有成功也并不丢脸。因此我放开一切心理包袱开始沉着应试。大概一个星期后,我接到Z律师的电话通知我参加复试。当时我的心情是雀跃的,我想能挤进“前六强”已经很不错了,呵呵。初试的时候只是谈话,复试的时候考了文书写作、案例分析及英文翻译,当然仍然有谈话。进入复试现场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六个人中唯一的女生,我一方面感叹在这个行业女生是多么的不易,一方面在想也许性别也是我的一个优势?因为“物以稀为贵”嘛!
复试结束后,我和另一位男孩被通知先留下来,当时我在想是否要从我和这个男孩之中再选一次?后来面试的两位律师与我们简短的谈了一下,就让我们回家了。第二天,我接到通知,我被S律师事务所录用了,希望我准备一下,过两天去上班。我很开心,迅速与科技园的所结清了相关手续,来到S所上班。我直到现在都一直与科技园那家所的一个助理保持着联系,我们成为了朋友。她告诉我在我走后,L律师经常提起我,说我有培养潜力、走了很可惜,说我是因为家境不好、无法承受所里的低工资才不得不离开的。我一直没有告诉L律师我离开的真实原因,他也不知道我到了S律师事务所。
接下来我重点说说我在S所的工作经历。首先有必要介绍一下与我共事的两个重要的人物:一个是Z律师,36岁,未婚;一个是Y律师,30岁,已婚。Y律师也是Z律师的助理,Y律师平时不怎么说话,较为沉默,他是非法律专业大专毕业,自学法律通过律师资格考试,英语不好,用Z律师的话说是“起点较低”。进入S所后,因为前三个月处于试用期,所以我希望能够表现好点顺利转正,于是我很努力。当时我经常是所里各位助理里面走得最晚的一个,刚开始Z律师为了摸清我的大体水平将许多个手头上正在办的案子让我看,要我逐一写出法律意见或者我的看法。我从悠闲的科技园所过来,一下子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真是喜出望外。我一点也没有抱怨自己事情太多太忙,因为我
觉得忙一点是好事。在我们三人的讨论会上,我也会积极参与讨论(这是我在大学里就养成的习惯),而Y律师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很少开口。
Z律师经常当着Y律师的面表扬我理论功底比较扎实、英语比较好,等等,同时对Y律师的不足表示不满。我想这大概是Z律师的一个管理手段,他说过希望我和Y律师都能时刻保持危机感和紧迫感,不要以为我们进了保险箱可以后顾无忧,他还是随时有可能与我们解除劳动关系。我不知道Y律师听了这话心里作何感想,但是我心里是非常紧张、压力很大,我知道Z律师是一个要求非常严格的人,我希望能够让他满意这样我自己也可以有很大的提高。现在想想,我没有及时处理好这种压力,我让这种无形的压力影响了我的工作。我每天拼命工作,感觉好象全所的助理就我最为卖命,忙的时候我会顾不上这种压力,一闲下来就会感到压力,会有一种恐慌。日子真的是过得很辛苦。
Z律师因为嫌弃Y律师不懂英语经常表露出不太想用Y律师的念头,我不知道Y律师是如何处理这种压力的,我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存在同事之间的残酷竞争。总之,Y律师对我比较冷淡,话仍然很少,笑起来也是淡淡的,彬彬有礼。我看见他和其他律师的助理之间比较亲热的打招呼时,心理真是非常难受,我多么希望也能和他非常融洽的相处。我也试着跟Y律师以轻松的口气说话开开玩笑,Y律师从来没有对我摆过什么架子或者脸色,他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对我仍然是淡淡的,就好象总是有一个无形透明的屏障挡在我们中间。我觉得非常孤独,于是尽量和其他律师的助理把关系搞好,在非办公时间跟她们瞎聊几句。
在S所我压力很大,因为Z律师对我各方面要求都很严格,着装、说话的语速语调(我是湖南人,说话略微偏快,不过普通话还好)、书法、做事的方式及习惯……我一直认为严师出高徒,Z律师对我的要求如果我达到了,那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虽然我有时候私下里发发牢骚,但是还是努力按照Z律师的要求去做。为了顺利通过试用期,我尽量努力展现出自己的优势,于是不可避免的锋芒毕露。Z律师对我的表现什么也没说,我也不知道他心理是怎么想,其他的律师和助理由于和我没有利害关系,所以与他们也不相干,但是Y律师却越发显得沉默了,虽然我努力和他搞好关系,但是他和我的话越来越少,我觉得这不可避免的影响了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工作配合。我是一个很不喜欢心理梗着事情的人,对此我又不好明说,只能偶尔跟Z律师提起说大家配合不太默契。现在想想也许这话不应该跟Z律师说。
我后来偶尔得知了一件事,心里很难过。我负责整理05年结案的案卷,按照所里的要求需要在档案盒侧边贴上案号。我把案号和案件名称打印在一张A4的纸上,然后再根据档案盒的厚薄把案号和名称分别裁减下来贴到档案盒上。有天晚上6点半了,Z律师还在跟Y律师布置工作,我当时有事于是把档案盒放在Z律师的办公桌上跟他说如果没事我先走了。Z律师同意了。我走了之后,Z律师看见档案盒上的白纸问Y律师这是什么?该如何张贴?是整张纸都贴在档案盒上面吗?Y律师回答说不知道,应该是整张纸贴上去吧。于是Z律师就把整张纸都贴在了档案盒上。
第二天,我去Z律师办公室时看见了档案盒,很吃惊,说:“Z律师,这个不是这么贴的。”Z律师当时不太高兴,说:“你昨天走的时候又不跟我交代清楚,就把档案盒往这一放,我也不知道怎么弄这些东西,问小Y他也说不知道,我就直接贴上去了。”我看见Z律师不高兴了,连忙道歉,说是我不好昨天没有交代清楚,这些已经贴上去了也没关系,我再慢慢把它撕下来,不会把档案盒弄脏。Z律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我后来向资料室的同事询问了一下,Z律师的第一个档案就是由Y律师弄的,也就是说,档案从头到尾该怎么弄Y律师都知道,并且已经交了一个档案给所里。于是我知道了,即使Y律师不讨厌我,他也是绝对不愿意帮我的,他大概希望我被Z律师批评吧。我后面与Y律师谈过一次话,我现在心理并不怨恨人,但我想我做人大概是失败的,成功的做法应该是各种各样的人的关系都要搞好,即使别人不帮助我,起码不要给我搞破坏。在与Y律师的关系上,我做得是失败的。
通过以上的事例,也可以看出,Z律师、Y律师与我之间的配合确实不太默契。比如,我就不明白,档案的事情一直都是由我负责,Z律师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为什么不问问我就自己贴上去了?Y律师明明知道该怎么弄却说不知道,并且还旁敲侧击的肯定了Z律师的错误认识——应该是把整张纸都贴在档案盒上吧。所以就连贴档案盒这种小事都要出个差错,最后还弄得大家心理都不太愉快。Z律师是一个非常细心认真的人,大事小事他都不放心都要操心过问,这样一方面他自己活得很累,另外一方面显得我们这些助理很无能,不能帮他分担忧愁。
还例举一个小例子,有一次与客户在茶馆谈案子,谈完之后Z律师让我先自己回家,他交给我一个胶卷,让我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里面的照相馆把胶卷洗出来(我与Z律师住同一个小区),Z律师要求最好第二天中午能够洗出来,如果实在不行就晚上也可以,总之必须在第二天把相片洗出来。我回家时在小区内把相片洗了,就回去洗澡睡觉了,因为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我还要将洗胶卷的票据交给Z律师,届时我再告诉他领取照片的时间。结果晚上快11点的时候,Z律师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是否洗了照片?我回消息说“已经洗了,明天下午四点可以领取照片,明早我会将票据交给您。”Z律师又回条信息说“你应当及时告知我,以免我挂心。”我回了条信息“Z律师,您交代给我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尽快顺手做了,如果没有特别告知您,那我就是已经做了。”我当时心想:你说第二天必须要照片,我今晚不洗第二天哪里还有时间洗?而且你也说了在回家的时候顺便在小区洗了,我怎么可能不洗?这样第二天事情没办好你还不是要批我。而且这还只是他的生活照,并不是与案件有关的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
这种类似的小事很多,我觉得很累,心累。但是我仍然打起精神,希望慢慢适应他的性格与做事风格。后来我养成工作上的事情都及时发信息告知Z律师的习惯,发多了他又会觉得烦,说“以后不重要的事情就等我回来再告诉我或者写个工作记录放在我桌面上,重要的事情才发信息。”我左右为难。帮他洗生活照片这种事我认为应该算“不重要的事”吧,他都等不及到第二天就要我及时告知,其他与工作密切相关的事情虽然小,我也不敢不告诉他啊,“免得他挂心”嘛。
接下来,我谈谈社保的问题。
根据法律规定,试用期内用人单位也应当为劳动者交纳社保。这是我后来具体经办劳动争议案件的时候才查询到的。非常惭愧,我虽然学了七年的法律,也通过了司法考试,但是我以前并不知道试用期也应当给劳动者交纳社保。我一直认为试用期劳动关系很不稳定,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试用期也要买社保的事情。
早在我参加S律师事务所面试的时候,我就与Z律师说过我要求按照正规的做法办理社保,当时Z律师不置可否。在试用期间,我没有想过办理社保的问题,转正后的第一个月我想大概Z律师会和我谈社保的问题,于是我等待Z律师开口,可是等来等去Z律师也不提这事,于是我开始含蓄的询问,Z律师也回答得模模糊糊。后来我偷偷的问过Y律师社保的事情,Y律师冷笑一声说“你去问问其他人,看所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人没有买社保!”我发现Y律师心里对此也一直耿耿于怀,但是他选择沉默,什么也不跟Z律师提。我后来在聊天的时候也随意地问了其他几个助理,得知他们都买了社保,律师帮他们出大概三分之二,他们自己出大概三分之一。
终于有一天,在Z律师、Y律师与我三个人召开的小会议上,我考虑再三,还是明确的向Z律师询问了这个问题,虽然我知道我这样问可能对自己会带来不利的后果。Z律师也很明确的告诉我们:三年内都不会给我们购买社保!除非三年之后,双方可以形成比较长期固定的合作关系,届时他再考虑给我们购买社保的问题。这个回答让我的心一下子凉了起来,我当时豁出去又问了一个问题:“Z律师,我想问一下,这是我们所的普遍做法还是……?”Z律师回答得比较含糊,说“一般也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根据我的了解,事实上所里大部分助理都购买了社保,因为S所是一个大所,业务收入在深圳也很不错,总体来说比较正规。于是,我沉默了……但是我知道我这次说的话让Z律师听了很不舒服。想想,连已经来了快两年的Y律师都没提这事,我一个才过试用期的小菜鸟居然敢跟他谈条件!
我现在脑子里有点混乱,我经常在问自己,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难道我不应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难道我应该把自己与其他人区别对待?其他当事人有要求单位购买社保的合法权益,我们应当尽力为当事人去争取这些权益,但是轮到我们自己头上的时候,就不要太计较这些东西了,不就每个月两三百块钱嘛,眼光要长远一点,不要计较眼前的这点小钱!??——这是后来我与Y律师谈话的时候,他的观点。
我真的不是计较每个月这两三百块钱,在当初面试的时候我就跟Z律师说过,我不是特别在意工资多少,因为我知道我现在还处于学习阶段,还不能够为律师创造太多效益,所以我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漫天要价,我希望能够保证我在深圳的基本生活就可以了。但我希望能够按照正规程序办理社保。Z律师对我这点也比较欣赏,说我还算一个务实的人。——在这里我要插一句,刚毕业出来的同学们,你们以后在找工作的时候,待遇问题一定要说清楚,并且一定要想好你们自己的原则,千万不要以为大家都是学法律的,你顺道提一句对方不做声就是大家都同意了。
“丑话”一定要说在前面,并且一定要清楚明白的说出来,得到对方清楚明白的答复。因为我发现,学法律的人不尊重法律的现象真是太普遍了!——我对于社保的观念是:大家都是学法律的人,对法律应该有一个基本的尊重;律师给助理购买社保也是对助理的一种尊重,这样助理才会有基本的安全感可以更好的为律师工作;一个学法律的人如果连自己的基本权益都不去维护,又如何去维护别人的权益?
我想也许我上面说的这些话在一些老律师眼里还是很幼稚吧?太充满书卷气与理想主义吧?Y律师曾经告诫我:如果你以后面试的时候跟律师这么说,那你成功的几率大概会非常小!我很头疼,但是我觉得不论怎样,社保的问题我一定还是要提出来的,为什么自己的权益自己都不能去争取呢?我相信总能碰到尊重助理基本权益的律师,总能碰到愿意为助理购买社保的律师。——希望这不是我的理想主义。
我想顺带说说Z律师。Z律师曾经做过3年的助理,工资都是800元,当然更加不可能购买社保。他来深圳之初还曾经睡过荔枝公园。他做了三年助理之后开始出来独立。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不给他的助理购买社保,他说“三年之内你们随时都可能离开我”,他大概是觉得三年之内我们所能够创造的“效益”还不值得他给我们买社保吧,我想Z律师也未必就是舍不得那几百块钱,而是他观念上认为没必要给助理买社保。他说Y律师刚来做助理的时候工资只有1000元,而我因为是硕士学历、起点还是比Y律师高很多,因此我的待遇试用期是1500,转正后是2000.他承认我们的工资在整个所里来说都不高,即使不是最低的也属于中等偏下水平,但同时他希望我们也理解他的难处。在这里我很不厚道的说出我的一个观点:我认为Z律师就是属于媳妇熬成婆以后,再虐待自己的媳妇的例子。Z律师肯定是吃了很多苦以后才走到今天这步,他虽然是个好人并不一定刻意的苛刻自己的助理,但是他曾经的经历对他肯定是有影响的。大概会有“我当初那么苦,凭什么你们现在要有这么好的待遇”之类的心理吧。
bglo,已经晚了。Z律师已经跟我说过,他对计较物质利益的助理非常反感,哪怕让他加一分钱他都会觉得非常恶心。所以我认为是Z律师的观念问题。因为他其实还算是个好人,曾经有一个劳动争议的案件:Z律师代表用人单位一方,当时快要过年,用人单位拖欠员工工资不想给,Z律师主张调解给这几个工人一笔钱回家过年算了。结果用人单位很不高兴,认为Z律师自做主张,没有取得他们的同意。最后Z律师说,你们无非就是不想出这个钱而已,这笔钱我来出好了。于是Z律师自己贴钱(也不是太多,大概四五千块钱吧)给那几个工人了。当时我在想,Z律师宁愿花钱给不认识的人,也不愿意给我和Y律师购买社保,我和Y律师一年的社保也就五千左右。由此可见,Z律师并不是舍不得买社保的那点钱,确实是他的观念的问题。
世界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巧,哪壶不开偏提那壶。正在因为社保问题耿耿于怀的时候,偏偏连着来了两个案子都是劳动争议的案件,并且我们都代表用人单位。为了达到用人单位不给钱的目的,我们不仅自己内部召开讨论会,而且还在所里搞了个小型研讨会,邀请了几个经常处理劳动争议的律师列席会议,希望听听他们的高见。在处理案件的时候,Z律师经常要我们核实相关法律规定,例如“试用期是否应当给劳动者购买社保?如果没有给劳动者购买社保会受到什么处罚?什么情况下必须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虽然是在处理别人的事情,但是由于那段时间是敏感期,因此许多话简直就象在说我们自己一样,听着让人心里真是难受。有一次Z律师要我阐述我核实的法律规定及我的办案思路、法律意见的时候,我把我查到的相关法条明确说出来,包括试用期也应当为劳动者交纳社保、经济补偿金的发放条件及期限分段(工作年限满半年不满一年的按照一个月工资发放经济补偿金等等),说这些的时候,我也是针对案件本身就是论事,当然我也会联想到自己。
Z律师每当我说到这些规定的时候,经常会打断我的发言,当时我不明白怎么了。后来Z律师与我长谈了一次话,我知道了原因。
Z律师与我长谈了一次。下面我简要再现一下当时的谈话内容。
Z:小T,你来S所也有五个月了,现在是第六个月了,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以前说过的就不用再重复了。
我:……(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同时观察Z律师的表情)
Z: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Z律师,我想还是先听您说吧。(当时我已经肯定Z律师一定是想和我说一些特别的话了,心理的预感非常不好。)
Z:小T,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这一点在当初面试你的时候就已经初步发现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很多时候做事说话不太象个助理。有一些话,也许你说的也没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听着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我(小心翼翼地):Z律师,您能举个例子吗?
Z:比如说……社保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把眼光移开,我在整个谈话过程中自始至终都端坐着看着他,这是我说话的习惯。)
我:哦……(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Z:小T,其实你在各个方面都还是比较优秀的,你的性格很适合做律师,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可能并不适合给我这样性格的人做助理。
我:(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沉,我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
Z:相反,我觉得小Y(也就是Y律师)的性格恰恰是不适合做律师的,不光是我这么说,连他家里人也说他这辈子大概是做不了律师了(笑),小Y的性格就适合做助理。你跟小Y不一样,
你们两个性格相差太大,也许就是因为你的性格问题吧,这么久了我们双方好象还是不能很默契的共事……其实通过做助理对你将来独立还是会有很大帮助的,但是你现在好象又不是特别
适合做助理,所以这也是一个矛盾(抬头看天花板做思考状)。
我(很灰心):Z律师,我的性格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一行啊?
Z:不是,我刚才说了,你的性格应该还是适合做律师的,你现在说这话我认为还为时过早,等你再跟一两个律师,再做一两年大概才能下个结论。
我:那Z律师,您能不能够告诉我,当初您是看中Y律师的什么品质呢?既然您自己也说Y律师的起点很低,您对Y律师也有许多不满意的地方,那您当初又为什么从众多应聘者之中挑中Y律师呢?
Z:当时我的要求也没有现在这么高,你也是知道的,小Y刚来的时候报酬也很低。我当时最看中小Y的就是三点——沉默、稳重、忠诚。小Y看起来也是比较老实的样子,我就选了他。
我:Z律师,那您认为做助理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我当时是豁出去了,心想就算不在这里干了我也一定要问清楚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就当是多学点东西也好。现在想想,自己也真够失败的,已经跟了Z律师快半年,现在还在问他这个问题,可见我自己确实也悟性太差。)
Z:我认为做助理最重要的品质是沉默,其次是……(后面我现在记不太清了,好象是勤快能干之类的吧,因为Z律师回答的第一句话太震撼我了,给我的印象永远难忘!原来如此,他大概觉得我话太多了吧,虽然我事情做得也不少也很勤奋。我现在想起来“少说话、多做事”这句名言。)
我:……
Z:小T,你身上有许多优点,当初你面试的时候曾经说过你会把律师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这句话给我印象太深刻了,我和D律师当时都很被这句话感动,我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
说,这句话让我对你产生了非常好的印象,当然对你也产生了很高的期望值。我想,也许小T来了以后,我就轻松了身上的担子就轻松了。可惜在共事过程中,虽然我也看到你很认真很努力,专业功底也不差,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能形成象我和小Y那样默契的感觉。你有个优点就是敢于正视与承认自己的不足,从来不会找借口回避自己的不足。这点我很欣赏,我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因为只有一个敢于承认自己不足的人,才有可能改正自己的不足,才有可能取得更大的进步。
我:……(当时心情非常难受,加上感冒喉咙沙哑,已经说不出话来。)
Z:我曾经做过三年的助理,三年的工资都是八百块(Z律师是西南政法的本科、后来读了个在职的研究生),三年后我离开的时候,带我的律师问我说“小Z,这三年我都没有给你加过工资,你会不会有点怨恨我?”我当时说“我一点也不怨恨您,因为我是跟着您来学东西的。”三年下来,我自己倒贴了五万多块钱。所以,我非常反感跟我计较物质利益的助理,等做到一定份上的时候,律师自然会看表现提高待遇,在还不能创造效益的时候,哪怕让我加一分钱,我也觉得非常恶心!
(我努力的清了清嗓子想为这点做一个自我辩护,我并没有跟他计较物质利益,我并没有嫌弃我的工资少了或者怎样,如果我嫌弃也不会在这里做这么久,我只是认为购买社保是一个尊重员工利益、尊重法律规定的表现,我连自己的利益也不能开口主张吗?主张了就是恶心吗??可是当时由于心里难过有点哽咽,声音有点变了,再加上感冒声音沙哑,发出来的声音非常怪异、难听得不行,于是我喊了一声Z律师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Z律师大概知道我很难过,他也听到了我沙哑难听的声音,于是他也不说话了。
我等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以后,艰难的挤了一句话出来:Z律师,其实在S所的这一段时间我压力一直非常大,我想是我没有处理好这种压力,让它影响了我的正常工作。我一直希望能与Y律师相处得很融洽,我想这样才有利于我们三个人的工作配合。可是我没有做好,这一点我非常遗憾。
Z(沉思):我想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希望你能很快做到和小Y一样,这样的要求大概不太现实。当初我给了小Y很多时间与耐心才慢慢把他带出来的,才能形成现在这样的默契,他当初做得还不如你现在好。你才来这么几个月,我对你的要求可能真的是太高了一些,所以导致你压力这么大。我很累,这段时间经常处于亚健康状态,小Y现在是上手能帮忙独立做些事情了,但是他还是做不到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很多事情都是我让他做他才做,拨一下动一下,不拨就不动,我当初非常希望你能做到象你说的那样“把律师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可惜你经验又不足,很多东西需要我教,我真是焦头烂额,非常累。
我(已经无法说出任何话,只要一张嘴,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往下流,我不希望在Z律师面前失态,只好强忍着一句话也不说。)
Z律师看到谈话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于是谈话告终。
谈话结束后,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Z律师走了去吃饭了,我早就定好的面条已经烂成了一团糊,我一点吃饭的心情与胃口都没有。当时所里已经没有人,但是我还是担心有人来,于是我躲进女洗手间大哭了一场。我知道这次的谈话意味着什么,我一直希望能在S所这个平台有个相对长期的发展,结果半年还不到又不得不面临离开。
回顾我毕业以来为了做律师所走过的不平的道路,我非常伤感。刚毕业时,我有机会争取留在高校里做行政工作,我放弃了;刚毕业时,我所有的同学都不选择做律师,只有我选择做律师,我的导师非常反对我的决定,我没有听老师的我,我一意孤行了。到如今,我的同学们不说赚多少钱,起码在过安稳的生活,而我呢,马上要27岁了,几乎天天加班、拿着只够省吃俭用勉强度日的工资毫无怨言,却仍然无法在一个所里顺利长久的做下去。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自从与Z律师那次谈话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情都非常低落,也很迷茫,我当时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先转行,或者还要不要继续在深圳做下去?脑子里一团乱。Z律师在接下来的几天也不怎么找我说话,甚至有一些打印复印之类的小事也不叫我做了,而是叫所里的前台帮他做。我感觉彼此之间的气氛很尴尬。那几天日子真是难熬,我有许多情绪需要平抚、许多思想需要理清、许多事情需要做出决定。大概用了三天的时间,我的情绪平复与稳定下来,我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规划。
我想:我是不可能再在S所做下去了,马上要过年了,我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过个好年,不要心里梗着一些事情,也不要留下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或者遗憾。我决定分别找Y律师与Z律师谈一次话。
结果晚上快11点的时候,Z律师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是否洗了照片?我回消息说“已经洗了,明天下午四点可以领取照片,明早我会将票据交给您。”Z律师又回条信息说“你应当及时告知我,以免我挂心。”我回了条信息“Z律师,您交代给我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尽快顺手做了,如果没有特别告知您,那我就是已经做了。”我当时心想:你说第二天必须要照片,我今晚不洗第二天哪里还有时间洗?而且你也说了在回家的时候顺便在小区洗了,我怎么可能不洗?这样第二天事情没办好你还不是要批我。而且这还只是他的生活照,并不是与案件有关的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
Z律师说的话和带我的H律师说的如出一辙!事无巨细都要汇报,甚至连每周报纸来了,而他又不在办公室时,也要我把头版标题发短信告诉他。
关于社保问题,楼主你真的太勇敢了。就楼主所在的律所,是带你的律师直接给你发工资,你只是他个人雇佣的一个雇员而已,我理解为雇佣关系,其性质和公司是有区别的。虽然Z是律师,但是他是你的老板,任何一个老板都是希望以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回报,在自身无任何筹码的时候就跟他谈利益有若与虎谋皮。
他愿意付出5000元去帮助素不相识的民工,因为这5000对他来说是小钱,乐于日行一善,获得他人(顾问单位、民工、楼主和Y)的尊重,以及自己道德层面的满足感。但是涉及到多出5000给你们买社保,一则是他还没有意识到买社保是对助理的基本尊重,二则就是在商言商,追求利益最大化了。君不见,在慈善活动上一掷万金的某些企业往往会爆出拖欠员工工资的丑闻
。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走到Y律师的卡座前,笑嘻嘻的说:“Y律师,中午有没有安排啊?”
Y律师:“没有,怎么啦?”
我:“没啥,想请您吃饭。”
Y(笑):“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我:“请您吃个饭需要理由吗?”
Y(笑):“那当然。”
我:“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由于下午所里有足球比赛,因此我和Y律师就近找了家比较安静、人少的餐馆。在路上我们有一段对话。
我:Y律师,这几天好象Z律师挺忙,我看您也挺忙啊。
Y:Z律师这几天碰到好几个小案子,他本来是不想做小案子了的,但是偏偏现在都是些小案子来找他,所以他也没办法。
我:何必那么累呢,把小案子分给其他新律师做啊,这样Z律师可以省出时间来接大案子。
Y(笑):小案子也是钱啊,有钱赚怎么可能让给其他律师做。
到了餐馆,入座点菜,一切安定后,Y律师沉默着。我开口说话了。
我:Y律师,我打算过段时间离开S所了。
Y:哦……什么时候?Z律师知道吗?
我:大概1月中旬,Z律师知道了,但是他还不知道具体时间,过两天我会跟他说。
Y:……
我:Y律师,这段时间非常感激你对我的帮助,我很多地方经验不足,多亏你经常提醒我,在你身上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Z律师对人要求非常严格,我觉得你能做到现在非常不容易,我
很佩服你。
Y(有点感慨,对我笑笑,还是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Y:小T,你为什么要走?
我:我想我的性格大概不适合给Z律师做助理,他觉得我有时候说话的语气与方式不象个做助理的人该说的。我提到一些社保的事情,他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Y:其实社保这个事情你也不要太在意。我以前也在其他所做过,S所算是个大所,还打算评选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所以在购买社保等方面还算做得规范了,在深圳其他所尤其是那些小所,更加不会给助理购买社保。我一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有买过社保,但是我不去计较这些。我更看重我想要的东西,其实若干年后你再回头看看,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的,不要太在意社保这种东西。
我:有一次我非常尴尬,我一个朋友找我咨询劳动争议的事情,他妈妈在用人单位工作了近五年,一直没有买社保,现在单位要辞退她,她妈妈希望把五年的社保都给补回来。我与这个朋友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还跟我开玩笑说“我知道你现在也是满肚子苦水没处说啊”,这个朋友也知道我没有买社保的事情。这件事让我很难受,我们经常处理别人的劳动争议,自己的权益却不维护,这让别人知道了我们不是也很难堪?
Y(笑):所以啊,你要区分自己与当事人,当事人是当事人,我们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们和当事人是不一样的。
我(撅着嘴):有什么不一样啊?难道我们不是人啊……
Y(笑):呵呵,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大部分律师事务所做法都不正规,现在法学毕业生又这么多,我相信如果你以后再找新单位的话,你要是提社保,而别人又不要求,你的机会就更少了。我觉得你以后再找工作的时候最好还是少提社保的事情。
我:恩……(但是我心里不这么想,我觉得还是要提的。我认为如果自己的权益自己不主张,别人更不会替我主张,虽然我主张了别人不一定会同意,但是如果连我自己都不去提,那别人更加不会管我了。在现在这样的社会,自己不保护自己,还能指望别人主动来保护我吗?)
我:Y律师,我跟Z律师做得越久,我就越发现你的不容易,我想你一定顶住了很大的压力。Z律师要求很严格,会经常对我们不满意,我觉得压力好大啊。
Y:做老板的要求当然不会低啦,不过Z律师确实在我们所里算要求很高的一个了。你看你的着装问题,其他律师就不要求女助理一定要穿那么正式,但是Z律师就要求你穿得很职业。每个老板要求都不一样。我是觉得,在我自己独立执业做老板之前,对于老板的话我都只管听着,我不回嘴,但是我也不往心理去。Z律师直到现在也还经常说我,听着就是了。怎么可能做到让老板一句话也不说……
(我想这就是Z律师喜欢的“助理要沉默”的品质了吧,Y律师比我早懂得这个道理,或者说他的性格很容易就适应这个要求。我决定以后多向Y律师学习这一点,少说话、多做事,应该是所有老板喜欢的品质吧。)
接下来我又向Y律师请教了一些问题,我请他给我提出一些建议。他对我的文书写作、打电话的语气提了一些建议,说如果我以后还想做律师的话,这两方面一定要做好,要做得专业话。
说话、写文书都要尽量避免出现口语化的用词,尽量避免说“大白话”,要尽量使用专业术语,这样对我的帮助会很大。我非常感激Y律师对我提的意见,我说这些我都意识到了,我在以后一定会尽力慢慢做好。
我现在经常需要翻译英文材料,虽然是当事人的普通信件,我也尽量斟酌字句翻译好,有时候Z律师会嫌我动作不够快,但是他对我翻译的东西从来没有说过不是。我说我也可以很快的把东西拿给Z律师看,但是我希望我拿给他看的是字句比较严谨、措辞比较恰当的东西。因为日积月累,这也是对我自己能力的锻炼,翻译的三个要点不是说要“信、雅、达”吗,我希望自己能尽量符合这些要求。
最后我还与Y律师乱聊八卦了一下,因为反正是要走的人了,与Y律师不会再有任何利益联系,Y律师对我也“开放”了许多。我说起Z律师跟我提过,有时候希望我们也能象个生活上的助理一样帮帮他,说他在外面压力很大、很累,可是我们都不懂得关心他一下,比如说“Z律师,您最近好象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上火了?中午吃饭要不要给您点个绿豆降火?”Y律师听了后呵呵直笑,说Z律师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老婆,这些事情应该由他老婆来关心,不该我们助理来关心。我说我还帮Z律师干洗过毛衣呢,Y律师说他是绝对不会帮Z律师去洗毛衣的,干洗也不行!大概我是女孩子,所以让我偶尔也干干这些吧。
后来我一个年纪稍大的朋友跟我说:“其实你们Z律师大概也是很辛苦,他真该找个老婆了。他希望你们能多关心他,可是也不看看,你还太小啦,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的了他。不过这些事情也不该你们助理来管。以后你在社会上久了,你的心就会慢慢变细了,懂得去关心别人,适当的关心对你的工作还是有帮助的。不过你现在就算了,你自己都还上火感冒,我看你也不会那么细心注意到你老板有没有上火,哈哈。”
与Y律师的谈话结束了。最后Y律师怎么也不肯让我买单,所以虽然是我请他,最后还是让他请了我,呵呵。谈话过后,我觉得心情很愉快,不管怎么说,我与Y律师之间心里不再梗着些什么了。大家开心过年嘛。我打算再找Z律师谈一次,以弥补我上次喉咙沙哑很多想说却说不出来的遗憾。
Y律师跟我说他打算年后要独立出来了,他前不久满的三十岁,他夫人打算今年要个孩子了,他希望自己独立出来做事情。
其实两个月前,有一次我与Y律师出去办事的时候,我就听到他与朋友打电话说打算2006年过完年后独立出来自己做事,说很后悔没有早点出来,2005年又碌碌无为的过去了。我当时就装没听见,或者说也许Y律师也不怕我知道。因为我绝不是一个打小报告的人,我主张有话大家放在桌面上说清楚,不要背地里来阴的。
所以我后来说为什么还是佩服Y律师,我并不是在虚伪的恭维他。我发现他是个卧薪尝胆的人,忍耐力很好,也很有毅力。虽然性格中可能也有点软弱的地方,但是这也是他限于自身条件不得不暂时对现实的妥协。他有办法取得Z律师的信任。Z律师直到现在都认为Y律师不敢那么早独立,说Y律师不适合做律师更适合做助理。我认为这恐怕是Z律师一相情愿的想法。Z律师很不希望Y律师离开,虽然他对Y律师有很多不满意,但是现在Y律师已经可以独立做很多事情了,如果Y律师走了现在让Z律师再重新培养一个人出来,他没有精力。Z律师也经常在我们面前说起“年轻律师时机不成熟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太早独立,不然收入没有保障是很辛苦的”,我想一方面Z律师说的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一方面应该也算一定程度的洗脑吧,希望Y律师不要太早想着独立。正因为Y律师的沉默,所以有很多真实想法他可以掩藏得很好。我想Z律师恐怕并不知道Y律师这么快就想独立了,相反Z律师还曾经说过他认为Y律师适合一辈子做助理。
我想我的社会经验还是太欠缺,什么想法都不要掩藏,我当初来面试的时候Z律师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独立,我跟Z律师说“三年”。现在想想,既然我是三年后要走的人,他干吗要给我买三年的社保啊,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这件事被我一位朋友知道了以后,他批了我一顿,说我傻,说什么时候独立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老板交底。
说到这,我想起Y律师跟我这位社会经验丰富的朋友都说过的相同的话——永远跟你的老板保持一份距离、保持一份冷淡,雇佣关系就是雇佣关系,永远不要想着能够跟老板做朋友,哪怕这个老板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我觉得这句话非常正确,送给所有刚毕业不久涉世不深的同学们,我想这对我们会有帮助的。
和Y律师吃完饭后,我很愉快地去看了球赛,S所踢输了。
隔了两天,我的心情更加平复了,一些委屈或不平的感觉基本消散殆尽,很多问题也不再耿耿于怀。我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再跟Z律师解释社保的问题,其实我的看法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已经不打算在S所做了,那这些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我决定谈一些感谢的话,缓和这两天我们彼此之间的僵硬气氛,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走也要走得开开心心、漂漂亮亮。
我:Z律师,您现在忙吗?方便说话吗?我想和您谈一谈。
Z:好的,你坐。
我:Z律师,有一件事我想先征询您的同意。
Z:好的,你说。
我:如果不会给您的工作安排造成不便的话,我希望能够在1月10号离开,您看可以吗?当然,如果您有工作安排需要我再晚两天走,我也没有问题。(我是考虑到一则已经没有什么事做了,二则我希望在春运高峰期之前离开。)
Z:其实你也可以选择25号再走,当然如果你想在10号走也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我(点头):Z律师,跟着您也有快半年了,这半年非常感谢您对我的栽培,跟着您我还是学到了许多东西。您的工作那么忙、人那么累,还要抽出时间和精力来教导我培养我,我真的非常感激。可惜我自己不争气,没有被培养出来,不能替您分担忧愁,这一点我非常遗憾。
Z(低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那么我相信你以后会有更大的进步的。
我:是真心话。Z律师,也许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吧,但是您对我的教导和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工作上的事情剩下的也不多了,这几天我就可以做完,到时候我会跟Y律师交接一下。只要我还在职一天,我都会努力认真把事情做好,请您放心。以后的几天您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交给我做,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Z:好的。
我:Z律师,我的话说完了。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您要订饭吗?
Z:好,你就给我订个XXXX饭吧。
这次谈话就此结束,我觉得我已经达到了我希望达到的目的。我和Z律师之间的尴尬气氛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基本恢复正常,Z律师又开始让我帮他做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事,我每次看见Z律师也都笑嘻嘻的。
日子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后来Z律师又找我谈了一次话。
Z:小T,今天我去跟财务室和资料室打了下招呼,告诉了她们你要离开的事情。她们都问我说“小T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知道财务室和资料室的人对我印象都不错,我与她们关系也挺好。)
Z(叹气):我跟她们说“我也说不出来小T哪里做得不好,真的说不清楚,就是总感觉不太合拍”。小T,其实你确实没有做错什么,在专业上你也没有犯过错误,我也从来没有否定过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做辅助性的工作是绰绰有余的。现在她们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还真的说不太清楚。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好象两夫妻或者男女朋友谈恋爱一样,说不上谁对谁错、也说不上谁哪里做得不好,但是有时候感觉就是不太合适,这种感觉真是很难表达出来。
我:Z律师,您也带过不少助理了吧,您跟您以前的助理之间也出现过类似的问题吗?
Z:加上你我一共带过六个助理,当然所有的助理刚开始都存在经验不足、文书写作不是很过关的毛病,这个时间长了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你与其他的助理相比,还是有一点不一样。也许其他的助理起点都没你高,所以他们做事可能会更加谦逊,他们也会更加珍惜机会更加上心一些。其实你做事也还算比较细心的,但是可能是很多细节上的一些地方你做得不够,日积月累就给我留下一些感觉。
我(询问地看着Z律师):……?
Z:比如说,你有时候敲门进来,走的时候就会忘记给我把门关上,我觉得这可能会让我感觉你不够礼貌。
我:Z律师,不是的,一般我都还是会记得关门的,我如果没有关门那一般都是我出去复印或者干其他事情马上还要再进来,就想着先不关门了。
(我有时真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回嘴要辩白,我大概真的做不了“沉默的助理”。)
Z:恩……但是你有时候确实是没有关门。
我:……
Z:你大概会觉得Z律师真小气真小心眼是吧?连个关门的事情都要计较。
我(连忙):没有没有,Z律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Z:我是觉得,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小事,日积月累让我对你产生了一种总是不太合拍的感觉吧。唉,要说你做错什么了,我还真的说不上来。
我:……
Z: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或者规划没有?
我(心想这个有必要告诉Z律师吗?):目前还没有太多想法,马上要过年了,等过完年后我再打算吧。
Z:你是想在其他行业做,还是想继续做律师这一行呢?
我(低声但是语气比较坚定的):还是律师这一行。
Z:哦,既然你这么决定,那我还是尊重你的决定。
我:(心理纳闷,我的这个决定跟Z律师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他要说尊重我的决定?好奇怪……)
Z:如果你以后还是想做律师这一行的话,那你还是要注意一些细节的地方。
我:恩,好的,谢谢Z律师的教导。
Z(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是XX元钱,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我:没有意见。(我想Z律师所谓的“意见”大概是指经济补偿金吧。他的做法又一次违法,呵呵,他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给我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他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觉得非常无奈,多少法律人明知道自己违法却又还是做着违法的事,多少法律人明知道对方违法却不得不接受现实,我为法律感到悲哀,也为现实感到悲哀,还为自己必须忍受这种现状而悲哀。我想如果Z律师知道我脑子里还有“经济补偿金”的概念,大概会更加觉得我“恶心”吧,这么“计较物质利益。Z律师自己也是一个律师、一个懂得法律规定的人,我也为他有这样”恶心“的观念感到悲哀!)
在S所的经历就此结束了,我的律师道路却还必须走下去。
我现在心情非常平静,也许很多朋友看了我的帖子后心里觉得不好受,我自己却已经经过了这些心情上的起伏波折。我会努力把自己的心态摆得更端正。我现在并不怨恨任何人,对于Z律师我也并不怨恨。我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心去体会和认知这个行业的现状,再用自己的双手敲出自己并不漫长的职业经历。抱怨对自己对他人都没有任何好处。生活在这个社会上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物质可以暂时贫乏,精神却应当永远快乐与平和。以感激的眼光和心情来看待这个世界,自己会活得快乐许多。怨恨、委屈、不平并不能为自己带来任何帮助,因为无论如何,道路还得继续走下去。我现在正在积极张罗办理实习证的事情,工作也在寻找当中。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打算回家陪父母过个平和快乐的年,同时修养身心。年后我仍然会杀回深圳,律师这个行业我仍然不会放弃!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对于我国目前律师行业的现状,我想有许多值得我们探讨的地方。“路过的同行者”提出的那些问题其实很值得每一个希望从事律师行业的人思考。我以前一直对S所心存景仰,认为它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大所,可是我却发现它的管理方式仍然是传统的。各个律师共同交纳管理费集合在一起,各个律师只带着自己的助理,在这里大家其实仍然是孤立的,缺乏一个团体合作的平台。我离开S所的手续非常简单,Z律师自己去与财务等行政部门打个招呼,我把钥匙与门卡留在Z律师的书桌上即可,即算做解除了劳动关系,甚至连一些工厂里都会有的结算手续在这里也不会有。不签署劳动合同、不办理社会保险、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办理正规的结算手续,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S所与我心中原来所想的差别是多么巨大。S所算是个大所了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他制度管理更加不正规的小所。整日为维护他人合法权益而奔走的律师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普遍尊重同行的合法权益、自己也真正依法办事呢?我想律师行业的制度化与正规化大概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场。作为尚
在此过程中挣扎努力的法律人们,有一句话可以用来自勉: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2006-11-3 10:29
yewenrong@chinalawedu.com
这个帖子我看过,是朋友推荐我看的,看了之后,真的是觉得做律师助理是一门很大的学问,我现在也是助理,也渐渐的、刻意的磨掉自己的棱角,以适应律师和所的要求。律师明明是自由的职业,但是,身在其中,却感觉到自由是那么遥不可及
2006-11-3 11:11
morningglory@chinalawedu.com
我所接触过的律师助理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都觉得他们的老板很好相处,好到不能再好,就和我现在的感觉一样。(当然,我现在还不是律师助理,但由于我们所比较小,没有真正的助理,我的角色有时候也相当于助理)可能这个z律师是个特例了吧。我遇到的和听说过的基本上都和我们主任是一个类型的,就是你的感觉是他全心全意地为你着想,如果他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好,一定会以一种让你非常舒服的方式给你指出。对于一些细节的东西,他从未要求过,比如穿着。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我倒很希望我们主任变成和z律师一样,给这样的人当助理,可能会以较快的速度成长。
我觉得本文的作者真的是很棱角分明的,其实我也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人,但是在所里,我的棱角是掩藏起来的。可能是心态的原因,假如我们主任告诉我你有时候没有给我关门,可能我会非常感激他的提醒,但是如果换了别人,我就会和他理论一番,直到对方哑口无言。
本人作者的性格和我的朋友极其相似,其实我是不太欣赏的。如果我是老板,也不会喜欢的。
2006-11-27 18:13
scmxx123@chinalawedu.com
人总不能指望别人的怜悯生活,同时应当更多的发现自己的不足。不要总是强调别人如何如何不公平,要知道自己是否做到了职业要求。看这样的帖子真浪费时间。
2006-11-28 09:20
jenkinsma@chinalawedu.com
同意平淡是真的说法
2006-11-28 16:00
sonofsun@chinalawedu.com
我自己感觉虽然在实习,但是没有人带.老师整个星期办公室也不大去,所以基本上处于闲置状态,我倒非常想有人让我干活,哪怕不给我钱呢.
2006-11-29 08:39
hxk330@chinalawedu.com
人总不能指望别人的怜悯生活,同时应当更多的发现自己的不足。不要总是强调别人如何如何不公平,要知道自己是否做到了职业要求。
2006-11-29 16:34
changchang111@chinalawedu.com
还以为兔子是律师呢
2006-11-30 17:40
ally0518@chinalawedu.com
好长啊,但是还是读完了,支持一下
2006-12-11 20:13
honghuzhiyuan@chinalawedu.com
不知道自己实习会是怎样,很有借鉴作用
2007-1-12 13:37
caimurong@chinalawedu.com
主贴里的主人公太自以为是了,Y律师才是成熟的。
2007-1-13 22:52
livv0611@chinalawedu.com
有则改之无则加冕,对照主人公看下自己是否犯同样的错误。是该想想了
2007-7-20 17:17
candyandnicky@chinalawedu.com
我觉得给一个根本不尊重你的人打工,只会便宜了他。我们有的是学识,也可以从底层做起,但没必要在这种老板身上浪费时间。跟着他你学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他只会让你打杂打到老。
2007-7-24 09:40
yewenrong@chinalawedu.com
无论如何,律师除了是律师,还不要忘记适应环境。事实证明,会处世的律师或助理在律师行业更加如鱼得水!
2007-8-2 17:55
fjy2005@chinalawedu.com
顶一下,给我的触动很大。我也在一家所里做助理,有很多地方和主人公很相似。律师难,实习律师更难。呵呵: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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